上古说明书
上古说明书 (第1/2页)冰冷的、带着浓重霉味与尘埃的空气,每一次吸入都像在吞咽粗糙的砂砾,刮得喉咙生疼。陈长安蜷缩在矿洞深处一条狭小的天然裂缝里,背部紧贴着湿滑冰凉的岩壁,碎石硌得骨头生疼。黑暗浓稠得几乎能攥出水来,只有远处矿道拐角隐约透来一丝微弱的、跳跃的劣质萤石光芒,映得洞壁扭曲的阴影张牙舞爪。
“咳…咳咳…”他死死咬住嘴唇内侧的软肉,硬生生把涌到喉咙口的血腥气咽了回去。胸腔像个破风箱,每一次起伏都带着撕裂般的痛楚。指腹抹过脸颊,火辣辣的刺痛提醒着他不久前那场亡命奔逃——被“玄龟堂”讨债修士追杀了十条巷子,就因为前身那个蠢货贷款十万灵石买了把根本抡不动的门板青铜剑!
绝境中扑进黑石矿运矿的板车底,监工老王用五千灵石“买”下了他的命。代价是怀里这块冰冷的、刻着“奴”字的黑石命牌,以及眼前这暗无天日的地狱。
“丙字七号洞!卯时上工,亥时收工!定额三百斤精矿!完不成?嘿嘿……矿鞭的滋味儿管够!”豁牙李那带着豁口的狞笑犹在耳边。
此刻,矿洞深处。
叮!叮!叮!
金属撞击岩石的声音单调沉闷,如同敲打在濒死之人的心脏上。空气污浊粘稠,混杂着汗臭、血腥、粉尘和硫磺味。劣质萤石昏黄摇曳的光线下,陈长安混杂在一群形容枯槁的矿奴中间,机械地挥动着沉重的矿镐。双臂麻木,每一次举起都牵扯着全身酸痛的肌肉。汗水浸透硬邦邦的粗麻服,混着矿粉紧贴皮肤,又湿又冷。掌心早已磨破,血水、汗水、黑泥黏糊糊地包裹着粗糙的木柄,每一次挥下都带来钻心的刺痛。
“用力!没吃饭吗?狗东西!”监工粗嘎的喝骂炸响。
啪!
浸了桐油、带着倒刺的皮鞭毒蛇般抽在旁边一个老矿奴佝偻的背上,衣衫撕裂,皮开肉绽。老矿奴身体猛地一抽,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抖得像风中的枯叶,却不敢停手。
陈长安的心骤然缩紧,强迫自己低头,将全身力气压向矿镐。
砰!
镐尖撞击黑褐色岩壁,只砸下几块零散碎石。
“娘的,又是废渣!”旁边脸上带刀疤的壮硕矿奴低声咒骂,“这鬼地方快挖空了!全是杂石!三百斤?豁牙李就是想抽死我们!”
“小声点…疤脸…”另一个瘦小矿奴紧张地瞥向监工方向。
抱怨声在绝望的敲击中湮灭。
陈长安喘着粗气,抹了一把脸上刺痛的汗水,掌心伤口在粗糙脸颊上蹭过,疼得他倒抽冷气。目光扫过刚刨开的岩壁。黑褐色主岩里夹杂着暗青色脉络——典型的贫矿“青石”,费力挖出也换不到几个工分。
沮丧移开视线的前一瞬,一点微弱、不自然的反光刺入眼中。
嗯?
陈长安动作顿住,猛地凑近,几乎把脸贴到冰冷的岩壁上。昏黄光线下,暗青石质中,嵌着一点指甲盖大小、颜色更深沉的区域,边缘带着细微到几乎无法察觉的人工打磨痕迹?
心脏,毫无征兆地猛烈跳动起来,擂鼓般撞击着肋骨!
他立刻用身体挡住那块区域,警惕地左右一瞥。疤脸和瘦小矿奴在几丈外埋头苦干,监工的身影晃到了另一条岔道口。机会!
屏住呼吸,陈长安将崩口的矿镐尖小心翼翼探向那点异常区域的边缘。镐尖与坚硬石质摩擦,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汗水顺着鼻尖滴落,混着岩壁的粉尘。他不敢用力,只能依靠腕部极其细微的震动和角度调整,一点点地剥离覆盖其上的青石外壳。
时间仿佛凝固。每一秒都无比漫长。耳朵警惕地捕捉着矿洞深处任何一丝异常的响动——监工皮靴踩踏碎石的声音、驮兽隐约的嘶鸣、其他矿镐的敲击……任何靠近都可能意味着前功尽弃,甚至更可怕的惩罚。
终于!
一小块巴掌大小、约半寸厚的暗青色石片,被镐尖小心地撬动,松脱下来!它入手冰凉沉重,表面布满天然的凹凸纹理,但其中一面却异常平整光滑,显然是人工切割后的结果。就在这平整面上,赫然镌刻着三个极其古朴、笔画遒劲、仿佛蕴含某种天地至理的文字!
那文字非篆非隶,透着一股洪荒苍凉的气息。陈长安从未见过,但在目光触及的刹那,灵魂深处却像被电流击中,一个清晰无比的意念直接烙印进脑海:
此物可铸钱!
嗡——!
陈长安只觉得一股寒气从尾椎骨直冲头顶,头皮瞬间炸开!心脏狂跳得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铸钱?在修真界?用这破石头?!开什么玩笑!灵石才是硬通货!这念头荒诞得如同天方夜谭,可那铭文传递出的意念却又如此清晰、笃定,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古老权威!
他下意识地将这沉重的石片紧紧攥在手里,粗糙冰凉的触感却奇异地带来一丝微弱的、难以言喻的心安。仿佛溺水之人抓住了一根不知能否浮起的稻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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