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账
分账 (第1/2页)矿洞深处,空气仿佛凝固成沉重的铅块,压迫着每一寸空间。豁牙李那双小眼睛里翻涌的贪婪、庆幸与一丝不易察觉的忌惮,如同浑浊的泥潭,死死锁在陈长安沾满泥污血渍的脸上。那句“得往更深处…找矿脉”的回音,还在狭窄潮湿的滴水窝里嗡嗡作响。
“更深处?”豁牙李的声音像是从砂纸里磨出来,带着浓重的硫磺味和压抑的躁动。他下意识地捂紧了怀里的黑账本,仿佛那枚“废渣铜钱”带来的微弱增幅,已经成了他无法割舍的瘾头。“你他娘的…知道那是什么地方吗?”
陈长安瘫在冰冷的泥水里,每一次艰难的喘息都带着肺叶摩擦的嘶鸣。他勉强抬起眼皮,目光却异常沉静,穿透污浊的空气,直视豁牙李眼底那被利益烧灼的深渊:“李爷…怕了?”
“放屁!”豁牙李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拔高声音,随即又警觉地压了下去,眼神凶狠地扫视着矿洞深处,确认无人偷听。他脸上横肉抽搐,压低了声音,带着一种被戳破心思的恼羞成怒:“老子怕个卵!但那鬼地方…是矿场划定的‘死线’!听说…有脏东西!进去的人…没几个能爬出来!”他顿了顿,小眼睛里闪烁着算计的精光,“再说,就算有好矿脉,老子凭什么信你?就凭你造出这堆废渣?”他捏了捏怀里硬邦邦的黑账本。
陈长安扯动了一下嘴角,牵动伤口,带来一阵尖锐的刺痛,声音却异常平稳:“李爷…那枚‘废渣’…喂饱了您怀里的‘真钱’…不是吗?”
“这滴水窝…矿太次…杂质太重…我这点修为…只能榨出这点油水…”
“更深处…矿脉更纯…杂质更少…”他艰难地抬起手指,指向矿洞那无边无际的、吞噬一切光线的黑暗尽头,“那里…才有造出…更多…更好…‘钱’的料!”
“至于脏东西…”陈长安沾血的嘴唇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比得上…玄龟堂…的追魂索命符?比得上…矿场管事…知道您私藏‘钱山’…的手段?”
豁牙李的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陈长安的话像淬了毒的针,精准地扎在他最恐惧的软肋上。他下意识地又捂紧了怀里的黑账本,仿佛那里面藏着能要他命的炸药。
沉默。
只有“嗒…嗒…”的滴水声,如同催命的鼓点。
豁牙李胸膛剧烈起伏,眼神在凶戾、贪婪和巨大的恐惧之间疯狂挣扎。深入“死线”,九死一生!可这废物说的对…留在这里,榨干他也造不出几枚真正的钱,一旦事情败露…他豁牙李的下场,绝对比死在矿洞里惨一万倍!
最终,对“钱山”的无限贪婪和对暴露的极致恐惧,如同两条毒蛇,彻底绞碎了他那点微不足道的犹豫。
“妈的!”豁牙李狠狠啐了一口浓痰,黏糊糊地砸在陈长安身边的泥水里,“算你***…把老子绑死了!”
他猛地蹲下身,那张带着豁口的脸几乎贴到陈长安鼻尖,浓重的口臭和硫磺味扑面而来,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孤注一掷的狠戾:
“老子…给你开路!”
“但!”他眼中凶光暴涨,“老子要…七成!”
“你造出来的‘钱’…老子拿七成!剩下的…三成…是你的买命钱!”
陈长安心中冷笑。七成?这吃人不吐骨头的监工,果然贪得无厌。但他脸上没有任何波动,只是艰难地喘息着,缓缓摇头。
豁牙李脸上的横肉瞬间绷紧,杀意再次弥漫:“怎么?嫌少?!信不信老子现在就…”
“李爷…”陈长安打断他,声音嘶哑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您…得管饱…”
豁牙李一愣:“什么?”
“我…这身子…您也看到了…”陈长安艰难地抬起手,指了指自己破败不堪的身体,“油尽灯枯…再饿下去…别说造钱…活不过三天…”
“还有…”他目光扫过地上那个豁口的粗陶破碗和半块硬饼,“这…不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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