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下山 第九章 此恨绵绵
第一卷:下山 第九章 此恨绵绵 (第2/2页)“现在也可能很难。”赵大拿衣服擦了擦手,又倒了杯酒。
“万山城还有其他隐藏的杀力?是姬家么?”朱廿四接过来,给彭长净也倒了一杯了。
“万山城没有了。但万山城的剑手的反应似乎不够热闹,军队也没有什么大动作,显然他们在等可以做决定的人。”
“夜郎族有人正在过来?”
“南海城和绿林城离万山城不远,本来就是互为犄角。但亥皇可能还会派人来,只是可能会晚几天到。这三方的人,都有剑手护卫,也就是,我们面对的除了万山城本来的力量之外,还有三位五品,和三十位四品。”
“如果军队的‘四弦弓队’也调过来,那确实是大麻烦。”彭长净抓着筷子的手指有点发白。
“所以,你们申国的底牌是什么?”赵大直视着彭长净的双眼。
彭长净看着赵大,又看了看朱廿四,欲言又止。
“是金狼牙。”王四姐的声音突然传来,然后她施施然回到石桌前坐了下来。
“她为什么会有金狼牙?”似乎只有赵大知道王四姐在说什么。
“准确来说,是金狼牙、琉璃珠、木珠串起来的一串手串,如果我没记错,当年萧家主曾经来探访过皇后和公主,也许是那个时候和小胭脂结的缘。”
“如果这样说,风灵刃的出现也算合理了。可能是后来萧家的人,找到了小胭脂。”赵大点了点头。
“我也是这样想,小胭脂说送出风灵刃的那个公子,我详细问了问,确实有点像是萧家的小公子。”
“这里事情一了,我们带着她去萧家走一趟就是了。”
王四姐正要答应,突然脸色一变。
赵大则抬头看了看远处,仰头又喝了一杯。“早点来,早点了。”
朱廿四和彭长净也听出来了,一下子就站了起来,“来得这么快?为什么?”
王四姐也缓缓站了起来,“亥皇朝的八品是不是只有夜星士?”
赵大又擦了擦手,也站了起来,“也只有是星相了。恭迎星相大驾光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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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星士站在上山的路上,远远望去,恰好可以看布衣店的大门口。
“剑奴,你确定就是这里?”
“我不确定。”
“哦?”
“我一路追踪软红身上残留的香味,一直到了附近。而我用听脉之术关注了一下周边,才发现那布衣店的特别之处。”
“怎样的特别?”
“小小一个布衣店里一共七个人,一个四品,三个五品,当中一个还是五品上段。而另外两个我只听得出血脉澎湃,但又气若游丝。加上连我都分辨不出是几品的状况,看来只在我之上,不在我之下。这样的实力,恐怕亥国皇宫内也不过如此吧?”
“这确实特别。好了,按我刚才说的计划,你去准备吧。”
正在这时,就听到布衣店内传出轰隆隆的喊声,似乎整座山都动了起来,“恭迎星相大驾光临!”
夜星士朝剑奴再点了点头,剑奴就遁入了黑夜之中了。
“夜羽,你带红袍剑士,两队四弦弓手,稳步靠近。夜徵,你带绿袍剑士,两队四弦弓手,占领高处,彻底包围。”
“是!”
“剑二,你随我前去。”
“遵命。”
夜星士身影微动,脚踏半空,藉着一招“开阳薄雾”横过十数丈,落在布衣店门外的长街上。“亥国夜星士,拜见前辈。不知是哪一路前辈,对我亥国万山城如此青睐?”
“呀咦”一声,布衣店的门板被推开,赵大闪身来到了台阶上。“星相大驾光临,有失远迎。”
夜星士仔细打量了一下赵大,没有易容,但却不是记忆中任何一个大宗门的弟子。他抱了抱拳,微微笑道,“也活该夜宫,两位前辈在眼皮底下,也不懂待客之道,确实笨死了。我也好不了哪里去,请恕我眼拙,不知道前辈名号是?”
赵大在台阶上坐了下来,油手在衣摆上擦了擦,抹出三指宽的污痕,咧嘴笑道,“星相说笑了,我俩这闲云野鹤,只是借个宝地颐养天年,不想却惊动诸位贵人了。不知道星相亲自来访,所为何事?”
“前辈耳聪目明,恐怕不用我多说吧。夜宫已经笨死了,亥国军方在万山城这,不会再有第二个人笨死的。请前辈指条明路,我们可以在哪里能找到凶手和软红?只要前辈给个交代,我们亥国绝不打扰两位前辈的清修。”
“什么硬的软的,我们没有见过。”赵大摇了摇头。
“前辈既然不愿意把话说明白,我们只能找个明白人问问了。”夜星士似乎不感到意外,他朝后挥了挥手。
剑二郎从黑影中走出,左手拖着一个少年,少年似乎已经昏迷过去。剑二郎“啪”地打了少年一巴掌,少年一个激灵醒了过来,张开眼,懵了,看到门口的赵大,连忙大喊,“赵大,赵大,救我啊救我啊。”
剑二郎反手又是一巴掌,“你们店里新来的人,藏在哪里了?”
“啊啊,什么新来的人!救命啊,你们是谁……赵大,快去找掌柜救我。”
话音刚落,诸葛掌柜已经从后院中一跃而起,骤然落在赵大身后,紧张地说道,“赵大侠,快救包包!”
赵大慢慢地站了起来,眼里却一直盯着夜星士,盯了很久。“我们家这个伙计,还是个小孩,亥国军方这样做,是不是有点太过了?”
“哦?无论他是谁,是男是女,什么年纪,恐怕他的命,都还是抵不了万山城城主的一条命吧?”夜星士针锋相对,右脚轻轻移前了半步。
“无凭无据,夜星士你这是认定了人是我们杀的?”
“暂时城里,也就是这个布衣店最多古怪了,前辈既然矢口否认,何不拿声名来担保?”
赵大低头捋了捋衣袖,低声说,“我和四姐去把包包救回来,我们一动手,你就回去带着他们走,这次必然要用到你们的底牌了。”
诸葛掌柜自然不会质疑赵昭明的把握,但还是忧心忡忡地望向陶包包,“赵大侠你们也要小心,专门针对高品的四弦弓队恐怕已经把这里包围了。”
赵大点了点头,“我们不会硬闯,但眼前的局面,溜之大吉还是没问题的。”
然后赵大就朝夜星士喊道,“夜星士,人不是我们杀的,但软红在我们这里,她跟我们有点渊源,人不能给你,但你可以当着我们的面向她问话,如何?”
诸葛掌柜听着,愣了一下,但突然便看见赵大左手在背后用力握了个拳,暗暗示意,瞬间便明白了赵大的计划,二话不说,就转身返回院子去了,别人看起来,难免以为他确实准备去找软红来当面对质。
夜星士眯了眯眼,“前辈这话说得轻松,在你们面前,她说什么不就是你们说了算?”
赵大撩了撩耳朵,走下了台阶,“那你们总得说上了话,才可以分真假啊。”
夜星士左手反手拉住了背后挂着的兵器,再踏前半步,“那还是先让我看看前辈的话,是怎样的分量吧!”
说时迟那时快,夜星士从身后抽出兵器,屹然是一块玄铁棋盘,棋盘平推,像盾牌一样。赵大那边也顺势发力,双手前抓,一把抓在棋盘边上,一按而起,弹射到半空中。然而,夜星士则藏在棋盘之后,凝神静气,暗合弈道要旨,刹那间对赵大的攻势了如指掌。赵大双手交错,直取夜星士的手腕,却是一招“白首为功名”。
这边争斗刚起,那边又生变化。只见布衣店的外墙边上,好像从墙壁上揭起一个影子一样,一个黑影冲出,直扑站在外围的剑二郎。
剑二郎早有准备,人如拉弓一般倒飞,顺势把手里的少年扔了出去。他刚才就明白听着,七品的剑奴都觉得这俩人深不可测,那五品初段的自己如果给碰上了,不就斩瓜切菜一样了。
来人正是王四姐,只见她顺手一甩,一串气劲朝剑二郎追击而去,而她则在半空中接着了陶包包。
正在这时,黑夜中有人大喊一声,“放!”
只见一串机关声响,突然箭如雨下,四面八方地射向王四姐。箭枝短小,箭头尖细却是光滑的圆锥形状,最尖处似乎开了一个小洞,箭头内中空,正是专破高品气劲的“四弦弓箭”。这箭不但可以沿着气劲而上,一旦被刺中,还会血流不止,是亥国军方独有的阵仗。
但面对一个高品,哪会有那么简单。与此同时,随着箭阵发动,阵中跃起两人,同样一式的“天外飞仙”,朝王四姐杀去。左边的夜羽,快如流星,气机集中在剑尖,直刺王四姐手中的陶包包。右边的夜徵,手持“轩辕斧”,以斧代剑,斧尖对准的王四姐外侧五寸,但实际上则是以斧刃直割王四姐左臂。
而刚刚落地的剑二郎,接过身边已经装好箭的四弦弓,左手反握弓背,手臂一横,架上了弓身,右手后拉,灌注全身功力,对着王四姐“嗖嗖嗖嗖”就是连珠四箭,在剑二郎的功力催动下,这四箭后发先至,一箭射向王四姐脚踝,一箭试图穿心,另外两箭直指双目,都是攻其必救之处。
三名五品夹击,又有利器加持杀力,别说八品,就是寻常的九品,也只能以硬碰硬,失去先机,然后说不定就被军队以阵仗所困。
但王四姐不是寻常九品,她是江湖上最顶尖的九品。
她是神州八极!她是独自一人杀尽北地采花贼的冬夜寒梅王茜绛!
关键时候,王四姐再不藏拙,一柄短剑从袖中滑出握住,由下而上一剑劈出,只见短剑沿着一道奇古而又自然轨迹缓缓摆动,空气中忽然有一种清冽的感觉。一缕缕微寒的淡淡幽香似乎从虚无中幻出,若有若无。只听见叮叮咚咚一阵声响,王四姐面前的所有利箭均被击落。
然后她身形一转,拉着陶包包,避过夜羽的快剑,再将轩辕斧一拨,夜徵连人带斧旋转着翻飞到半空,夜徵连忙稳住身形,落在远处。
王四姐气定神闲地,拉着陶包包,落在台阶上,背靠木门站定。
一剑开出梅花千朵,这一招使出,亥国几人几乎同时惊呼,“寒梅落!”
夜星士这边又以棋盘硬接了赵大一招,赵大心中暗道,这亥国星相果然不愧号称八品之中防守最强。当然,除了夜星士那可以料敌先机的棋艺心法,也和他那玄铁棋盘有一定关系。而分心照看王四姐的赵大,也没有真正使出自己的绝学。
夜星士被再逼退半步,心中却是已经了然,高声道,“原来是神州八极的赵王侠侣,我们这一趟怕还是小看了这布衣店了。”
正在赵大以为夜星士认出他们身份,所以想顺势把姿态放软的时候,夜星士突然高举棋盘,“收!”
随着一声令下,绿袍剑手、红袍剑手几乎同时现出身形,每人手里都有拿着一架四弦弓,所有人的箭头都对准了王四姐。
而刚才已经现身的两队四弦弓手,“唰”地一起踏前了一步。在他们身后,同时又现出另外两队四弦弓手。
王四姐神情凝重,一剑破千箭,不等于也可以破万箭,何况当中还有二十名四品的强中手。
不等王四姐有任何反应,四队弓手齐射,八千枝四弦箭瞬间覆盖了整个布衣店的门口。然后红绿剑手也同时开弓,那些带着气劲的四弦箭就像狂风一样迎面刮来。
赵大正要纵身挡到王四姐面前,但夜星士突然全身缩在棋盘之后,猛然全力一蹬,直接撞了过来。赵大急了,以手代刀,直劈、斜刺、平削、横砍、狠剁、反撩、下划、旋杀,一招八式,接二连三地击在棋盘上,只见夜星士连退八步,嘴角渗血,手中棋盘“咔”一下现出了裂缝。
但赵大终究未能为王四姐挡箭,王四姐咬着牙奋力挥舞着短剑,几乎舞得水泄不通。可已有两三枝漏网之鱼,或擦破了王四姐的肩膀,或刺中了王四姐的小腿,或钉在了陶包包身上。陶包包早已在抛过来的时候就给剑二郎点了穴道重新昏迷,此刻虽是中箭,却已然是软瘫在王四姐手中。
正在这时,王四姐身后的木门传来轻响,王四姐不疑有诈,直觉觉得这是诸葛掌柜不放心陶包包,回头来接应,于是头都不回,把陶包包往身后推了出去,说道,“你快带他走,我们没有了负累,随时可以离开。”
但回过头来的赵大,看到门后那边露出的人,却急红了眼,暴喝一声,“小心!”便直接冲了过去。
只是已经太迟,赵大的怒喝,同时也让王四姐有半丝分神,她第一时间的反应是,就算有埋伏,这万山城中应该也没有别人能直接击中自己,于是左手回护,就要侧过身来看看身后到底是谁。
只听见“叮叮叮叮叮”数声脆响,王四姐左手发出半招就突然被击倒在地,那半招气机砰的一下,把木门炸开,把正举着一个精钢圆筒的剑奴,完全露了出来。
赵大的赶到,只够得着冲上前接着被击倒的王四姐,然后接过短剑,回手又是一招神机刀法的“计出连环”,劈出一阵回旋之力,呯呯梆梆地把其他的四弦箭全部击飞。
低头看去,王四姐半边身躯染血,左肩之下密密麻麻地一些小孔,小孔里都钉着铁针,铁针泛着诡异的蓝绿色。
赵大仰天长啸,大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