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下山 第十五章 乱世儿女
第一卷:下山 第十五章 乱世儿女 (第1/2页)战乱中血泪似流未停
未知纷乱何日宁
万般心事只一句
家国恨仇儿女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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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和殷正廉也就在武当山上见过一面,并无交情,这时候来访,实属意外。但好歹是申国当权一派的代表,两人连忙跟随雅芳来到前厅。
一进前厅,软红就轻轻地“啊”了一声,急忙走上前去。匆忙中,也不忘先和殷正廉打招呼,“见过殷大人。没想到原来殷大人的朋友,就是萧公子。”软红向殷正廉身边一名中年文士,鞠了个万福。
“软红姑娘不必多礼,我也是怕冒昧来访,不知道跟李家如何解释,只好借殷大人的名号一用。”中年文士笑着说,殷正廉在旁微微点了点头。
“软红正要回到楼中后,打探公子的消息,好谢过公子之前的赠礼,助软红这次逃过一劫。”
“我这次前来,也正是为了这风灵刃。”萧公子苦笑道。
“软红明白。如此宝物,理应物归原主。”软红正要掏出风灵刃,但萧公子连忙摆手制止。
“姑娘误会了。早前我得知姑娘和朱氏有一定渊源,也断定姑娘很快就会遇见朱皇其他旧部,所以才一时起意,把这风灵刃托予姑娘,冀望终会回到朱氏手上。却没想到,这风灵刃却带给姑娘另一番意外。而且这意外也是我狼山内部的纷争所导致,这完完全全就是我萧家的责任了。”
在旁的朱廿四一听,就知道这一位,便是当初赠刀予软红的公子,也是赵大所猜测的,狼山萧氏这一代的大当家。
“小女子不敢,公子赠刀相助本是好意,之后的因果,也非公子能左右的。”萧当家直接道出本意,反而让软红有点摸不着头脑,这不是来要回风灵刃,又所为何事呢?
萧当家是豪爽之人,他快人快语道,“这次来访,一是听闻软红姑娘已经平安返回申国,特来见见故人。二来,是我和我的朋友,借此想来见见软红姑娘身边这位小哥。”说完,萧当家没有望向朱廿四,反而是侧过脸来,笑着望了望殷正廉。
殷正廉会意,“萧当家与故人相聚,想必还有不少话说。雅芳姑娘,关于金钱帮近期一些安排,我想和你单独商议。”
雅芳也是明白人,她波澜不惊地侧过身,“殷大人垂询指教,雅芳定当遵从,不过关于帮务,帮中的几位可能会更清楚。殷大人这边请。来人啊,带殷大人去南书房,顺便让荆副帮主也来一下。”
然后雅芳向萧当家这边鞠了个万福,就掩门下去了。
萧当家见殷正廉和雅芳都退下,便让过身来介绍,“这是我周游列国路上的旅伴,周姑娘。”
只见萧当家身边的女伴,白了萧当家一眼,款款走上前来。但见这女子,看不出年纪,但双眼却似是蒙上了一层雨雾,分外水汪汪,似是娇艳欲滴,又似是历尽风雨。她身穿一件心字香熏成的罗衣,轻轻走动已经是香风阵阵。
朱廿四听闻萧当家和这女子要见自己,也是有点奇怪,心中暗暗盘算,莫非又是青龙会中的人?
但那女子没有走向朱廿四,反而是靠近软红,打量了一番,突然说道,“你应该听过我的名字,我叫周彩霞。”
软红和朱廿五恍然大悟。
软红确实一早就听说过这名字,是从师父公孙十二娘口中得知,师门中有位师伯,在班子时,人称彩霞仙子,以擅跳《霓裳羽衣曲》而闻名。但后来厌倦了班子的灯红酒绿,不顾师训,独自去闯荡江湖去了。直到公孙十二娘从师父公孙十一娘手中接过师门,依然没有这位师姐的消息。
直到之前,见到赵大哥和王四姐,才知道,神州八极中有一位“春江花娘”,正正就是这位彩霞仙子。这也是王四姐知道软红师门之后,特意告知的。
听闻女子这一说,软红连忙跪下行了个大礼,口中称道,“弟子软红,拜见师伯。”
彩霞仙子没有阻拦,受了软红一拜之后,上前把她扶了起来,“你师父最近可好?”
“软红离开师父已经三个月,离别前师父一切安好,只是时常提起师伯,甚为挂念。”
彩霞仙子不自觉地笑了,“果然是师门中出类拔萃的花魁,这甜言蜜语的。我出走已经快二十年了,你师父还挂念什么。”
软红被抢白一翻,神情不变,“不瞒师伯,主要还是因为师祖去世前曾叮嘱师父,希望能把师伯寻回,并告知师祖遗训。”
“师父她有什么交代?”
“师祖说,胭脂作甲,剑脊为骨。百人同舟,风浪不覆。以色侍世非我垢,心守明月即净土。蝼蚁并肩立,天地不敢轻。”
“天地不敢轻……”彩霞仙子默然轻声重复着。“此间事了,我回去拜祭一下师父。”
软红听闻,喜形于色。但彩霞仙子阻止她接着说,转过身来,“朱小哥儿,我从四妹那听说过你。”
“晚辈朱诛,见过彩霞仙子。前辈近期可有见过赵大哥和王四姐?”
“我正是收到传讯,知道他俩遇到些问题,所以急忙赶来。但到了风云城后,又未能联系上他们。得知他俩之前是跟你们一起,所以先来找你们问个明白。”
朱诛一听,不敢怠慢,连忙将王四姐受伤的前后,一一说出。期间,软红也从自己的角度,补充了一些细节。
“这样说来,赵大哥应该是是带着寒梅仙子,去找那位故人了?”萧当家问道。
彩霞仙子定神思量,两位小辈不敢多嘴回应,但纷纷点头。
彩霞仙子犹豫说,“连大哥都没有办法的毒,甚至武当掌门也认不出来,这世间能对付的人,除了唐家堡,还会有谁?莫非,那个人出山了?”
萧当家没听明白,“哪个?我开始还以为是来找申国的太医。”
彩霞仙子摇了摇头,“皇家这些太医虽然资历深厚,但对奇难杂症往往束手无策。我们八极每八年一聚,十五年前,我们曾在午国一个山谷,偶遇一位老游医,当时他带着一位少年。但那名老游医说自己阳寿将尽,让我们带少年出谷,并且表明自己是医仙万春流的传人,曾经历过百年前的寇乱,所以才避世入谷,如果我们能施以援手,则有一壶丹药相赠。”
“只是,那名少年很有孝心,怎么说都不愿意离开他师父半步,还说自己正在炼制丹药,能再帮师父延年益寿。我们八人看少年如此执着,当然也不会过于热情。大哥、二哥、五弟、六弟当时还跟老游医聊了很多,都是一些关于当年寇乱的情况,最后为了感谢老游医的解答,又专门采购了一些杂货和粮食回谷留给他们,大哥也给少年留下传信方式,让少年如果出山后有需要帮助,就联系我们。”
萧当家也是第一次听说这事,“医仙一门一脉单传,那确实有机会。当年的少年,现在应该也是一门之主了。”
“既然如此,我们应该不用过于担心。大哥既然发出了八极传讯,我们就按指定时间地点相聚就可以知道结果了。届时你们也会有他们的消息。”彩霞仙子放下一件心事,眉头终于没有紧绷着,她笑着跟朱廿四说,“四妹跟我提起你的时候,是七年前的聚会。既然我这次来见你了,她交代的事,我就一并办了。”
七年前,朱廿四才略有小成,算是掌握了剑法的要诀,不知道那时候的王四姐,跟彩霞仙子提及自己是所为何事。“但凭前辈吩咐。”
“四妹说你所习的,就是朱氏家传的剑法,但是所得剑诀并非出自嫡传,估计会大打折扣。她从大哥那里得知,剑宗有一支脉,是习多家剑法之大成,便是那神剑山庄的万剑归一,而这一剑招对你的剑法有着莫大的好处,虽然不能恢复飞仙剑法的巅峰技艺,但却能让你自己融合出属于自己的天外飞仙。”
说着,彩霞仙子解下自己的佩剑。这是一把银白色的的长剑,剑鞘上刻着四个字——“銮鱼衡冰”。只见彩霞仙子在剑柄上按着某个位置,扭了几下,剑柄就拆了下来,然后倒出了一卷羊皮。
彩霞仙子把剑柄装回,然后把羊皮卷递给了朱廿四,“按照大哥的说法,你必须要掌握多门剑法的要诀,才能有机会领悟万剑归一。至于到时候的机缘如何,反正四妹会尽量帮你争取得到的。现在我就把我的春雨剑法传授给你,殷正廉胡白发所谓自悟的招式,也是来自于此。这也算是我赠给软红的师门见面礼吧。”
朱廿四很是意外,但还是恭敬地把羊皮卷接过,旁边的软红听师伯这样说,也连忙作揖道谢。
“加上四妹的虬枝剑式和八弟的浣花剑法,我们神州八子能给你凑的也就只能是这样了。”
朱廿四其实已经十分激动,这三门剑法都是神州八极这三位的成名绝技,这份厚爱,真的有点受宠若惊。但他不想让软红的师伯小看了自己,所以外表保持一定的平静,只是更加有礼,“晚辈受之有愧,但这既然是四姐的安排,必然有她的原因。等四姐康复,我定然再向她请教。”
彩霞仙子走前一步,轻轻梳了梳软红的鬓角,“如果在外面受了委屈,要不回去找师父,要不来找师伯。你在这风云城里,苏红儿的楼子,跟跑堂说要在屏风上题诗,然后署名时写下时间地点,我就会来找你的了。”
软红听了,有点红了眼。
萧当家洒脱地笑了笑,“这风灵刃本是我还给朱家的物件,这趟就当是朱小哥儿你和软红交换的礼物了,软红姑娘你必定是这件魂器的好主人。我这也有一篇心法,是驾驭风灵刃所需的心法。”然后,就从怀里掏出一本册子,交给了软红,只见册子上写着“天狼心法”。
软红又是一阵谦让,然后把册子好好收起。
彩霞仙子和软红又闲话了一会,雅芳便带着殷正廉回到了正堂,然后三人翩然离去。
突然的收获,让朱廿四压力倍增,他其实已经渐渐明白了事情的来龙去脉,毕竟青龙会培养的“日子”,本身就是聪慧过人。这朱氏皇朝的历史,渐渐在朱廿四脑里一步步展开,他现在只是缺乏一个“一锤定音”的声音,来告诉他真真切切的事实。
朱廿四突然想见龙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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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需要我回山?”朱廿四诧异地问。
“是的,我们马队队长说,大老板已经在来风云城的路上,不日就到,所以朱师傅近期收购的布料和做好的衣衫,就不需要带回山里。大老板还说,他已经联系上王四掌柜,特意知会朱师傅你一声,他见过王四掌柜就会来找你。”
朱廿四一听就明白了,王四姐已经醒过来了。
但是龙头下山这事,还是有点打乱了他的部署,他原来的计划是带软红上山,顺便见见母亲。这里面自然有对软红的承诺,但也有他自己有些话,还是想当面问问母亲。
而且龙头也预判了自己的行动,他指明了风灵刃和软红,都不要带回山里,想必他赶过来除了见自己,也是要见见软红。
听得龙头安排那么清楚,朱廿四也不好说什么,打赏了白马堂的信使,顺便送着信使,就出了门来。
李家的门外,是风云城的南风大街。
皇宫在东街的尽头,军营在西街接近风云广场的地方,只有南北大街,才是风云城的繁华所在,营营役役,络绎不绝。
街上有茶楼,有客栈,有珠宝店,有赌坊。
有男人有女人,有登徒子,有大辫子的姑娘。
有野蛮生长的蔓藤,有不近人情的阳光,有穿街过巷的清风。风如情人,亦似剑。
朱廿四似有所感,突然就望向远处的街尾。
那边走来一支队伍,压抑、嘶哑,一众麻衣。
风卷着纸钱,在长街上打着旋,像无数双苍白的手,拼命要抓住些什么,却什么也抓不住。
队伍在移动。沉默地移动。
白麻孝服在灰暗的天光下,刺眼得令人心慌。队伍最前头,那口厚重的楠木棺,被八个杠夫扛在肩上,每一步都踏得极其沉稳,仿佛抬着的不是一具躯壳,而是一座山。棺木每一下轻微的晃动,都牵动着身后一片断断续续的呜咽。
纸钱如雪,纷纷扬扬。撒出去,飘起,又落下。落在青石板上,沾了尘土泥水,被无声的脚步踩过,再无原先的颜色。
唢呐声由远及近,撕裂了这片死寂,调子起得极高,尖利地往上攀,却在最高处猛地打了个转,跌跌撞撞地坠落下来,颤抖着,像哭,又像笑。吹唢呐的人腮帮子鼓得滚圆,额上青筋暴起,一双眼睛却空洞地望着天。
唢呐声里,夹杂着妇人撕心裂肺的“哭发”。那哭声有词有调,字字句句都在诉说着亡人的好,诉说着生者的不舍与绝望。哭声穿透冰冷的空气,撞在街道两侧紧闭的门板上,再弹回来,已是支离破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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