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大漠孤鸿
第二章 大漠孤鸿 (第1/2页)赤沙海的夜晚,是冰与火的两极。白日的酷热被呼啸的寒风迅速卷走,只留下刺入骨髓的冷意。繁星如冻僵的沙粒,密密麻麻地撒在墨黑的天幕上,冷漠地俯视着苍茫沙海。
驼队在背风的岩台下扎营。篝火跳跃,驱散着黑暗,却驱不散人们心头的恐惧与疲惫。商队主人额外拿出了酒和肉干,尤其是对宁珺繇,几乎是恭敬地奉上,言辞间充满了劫后余生的感激。
宁珺繇沉默地接过,没有多余的话语,独自走到火光边缘的阴影里,背靠冰冷的岩石,慢慢咀嚼着干硬的肉脯。火光在他轮廓分明的脸上投下摇曳的阴影,让他看起来更像一尊没有温度的石雕。周围的喧嚣、感激、乃至敬畏,都仿佛与他隔着一层无形的壁垒。
他的世界,自十年前那个雪夜后,便只剩下了冰冷的目标和永恒的寂静。
虬髯汉子老胡犹豫再三,还是拎着一袋烈酒凑了过来。
“姚…姚兄弟,”他递过酒袋,语气带着小心翼翼的讨好,“喝口,驱驱寒,也…也压压惊。”
宁珺繇抬眼,目光平静无波,并未伸手去接。
老胡有些尴尬,自顾自灌了一口,辣得龇牙咧嘴,压低声音道:“兄弟,你这身本事…老胡我走南闯北这么多年,真是头一回见!你不是普通人,何必在这小驼队里屈就?”
宁珺繇沉默片刻,声音透过面巾,依旧平淡:“讨生活。”
“以你的能耐,去哪家镖局不是座上宾…”老胡话未说完,见宁珺繇已重新闭上双眼,明显不愿交谈,只得讪讪地摸了摸鼻子,嘟囔着走开,“怪人…真是个闷葫芦…”
宁珺繇并非假寐。他是在调息。
十年西域挣扎,他早已明白力量是生存的唯一基石。不仅仅是杀人的刀法,还包括绵长的内息和坚韧的体魄。家传的“正氣罡訣”心法,在这充满煞气的荒芜之地,被他以复仇的执念为薪柴,锤炼得越发精纯凝练,虽远未至巅峰,却已远超寻常江湖好手,足以支撑他进行无数次生死搏杀。
夜深,篝火渐弱,鼾声四起。
宁珺繇悄然睁眼,无声起身,如鬼魅般绕到岩台后方,寻了一处四面皆是沙丘的洼地。
“铮!”
弯刀出鞘,寒光在星辉下流淌。
起手式仍是宁家“流云刀法”的“流云初现”,刀光绵密,中正平和。这是刻入骨髓的印记。
但旋即,刀势陡变!
不再有云的舒卷,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残酷的凌厉!刀速暴涨,化作道道撕裂夜色的寒光,劈、砍、掠、扫,简洁、直接、高效,每一刀都带着一往无前、舍身忘死的惨烈意味!沙地上被凌厉刀气划出深深痕迹,又迅速被流沙抚平。
这是他在无数次生死间自行磨砺出的杀人术。无名,只為戮。
唯有沉浸在刀的世界里,心神与刃合一,感受着内力的奔涌与肌肉的爆发,他才能暂时压抑那蚀骨的仇恨与无边的孤寂。
一套练罢,收刀而立,气息微喘。他望向东方那颗最亮的星,眼神重归冰封。
“爹,娘…宁家上下…快了,就快了…”低语沙哑,被夜风撕碎。
就在这时,一个苍老沙哑的声音,毫无征兆地在他身后响起:
“刀,是死的。人,是活的。”
宁珺繇浑身猛地一僵!以他如今的感知,竟被人欺近至身后而毫无所觉!他骤然转身,弯刀横于胸前,全身肌肉紧绷如猎豹,目光锐利如刀,射向声音来源。
只见不远处沙丘上,不知何时,立着一个佝偻的身影。
正是白日那个牵着老驼的神秘老人。风帽稍稍推后,露出一张布满深壑皱纹、饱经风霜的脸。眼神浑浊,却在星辉下映出一种看透世事的沧桑与淡漠。身旁的老驼安静跪卧,反刍着干草。
“你是谁?”宁珺繇声音冷冽,充满警惕,内力暗涌。
老人不答,慢悠悠走下沙丘,来到洼地。步伐蹒跚却稳,流沙似不能阻。
他目光扫过沙地上那些凌厉刀痕,缓缓摇头。
“你的恨,是燃料。但若只知顺恨而飞,终会撞得粉身碎骨,焚己伤人。”老人声音平淡,却字字如锤,敲在宁珺繇心上。
宁珺繇瞳孔微缩:“你看到了?”指白日的战斗。
“看到了。”老人坦然,“也看到了现在。你的刀,只有杀意,没有‘意’。”
“能杀人就够了。”
“杀二三流角色,足矣。遇上一流高手,你必死无疑。”老人语气依旧平淡,“你想报仇?就凭这?”
宁珺繇握刀的手指猛地收紧,指节发白。这句话,精准刺中了他内心最深处的焦虑。十年磨砺,他深知江湖之大,能人辈出。仅凭自身摸索的野路子,如何去对抗青云剑宗、乃至那神秘莫测的天机阁?
“请前辈指教!”他猛地收刀,抱拳躬身,语气第一次带上了急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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