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边城暗流
第五章 边城暗流 (第2/2页)宁珺繇依旧低着头,仿佛对眼前的冲突毫无兴趣。但他的眼角余光,却将疤面虎那又惊又怒、却又不敢发作的憋屈表情,以及他手下那几个同伴悄悄将手摸向腰间武器的动作,尽收眼底。
就在冲突一触即发之际——
“诸位,诸位!息怒,息怒啊!”
一个干瘦的中年人连忙从柜台后跑出来,点头哈腰地打圆场,正是这忘尘驿的驿丞。
“几位青云宗的高徒,远来辛苦,何必跟这粗人一般见识?疤面虎,还不快给几位爷赔罪!滚回你的桌上去!”
他又转向青云弟子,赔笑道:“几位爷,小店陋室,没什么好招待的,后面有新烤的羊腿,还有窖藏的葡萄酿,给几位爷润润喉,消消气,如何?”
那为首的青云弟子冷冷地瞥了驿丞一眼,又狠狠瞪了疤面虎一下,似乎也不想在这关外之地节外生枝,最终冷哼一声:“管好你的嘴!再让我听到半句不敬,割了你的舌头!”
说罢,这才带着两名同伴,跟着驿丞走向里面稍好一些的隔间。
疤面虎脸色青白交加,死死攥着拳头,半晌才啐了一口,低骂道:“呸!什么玩意儿!”却也不敢再大声,悻悻地坐回座位,猛灌闷酒。他那几个手下也松了口气,但眼神中都带着愤懑。
驿站内重新恢复了喧闹,但似乎比之前更多了几分压抑和窃窃私语。
宁珺繇将最后一口浊酒饮尽,放下一小块碎银子,起身,压了压斗笠,无声无息地走出了驿站。
他翻身上马,却并未立刻离开,而是策马绕到了驿站后方的一片枯胡杨林里,找了个既能观察到驿站门口、又极为隐蔽的位置,静静地下马等待。
夕阳渐渐西沉,将天边染成一片凄艳的橘红。
约莫半个时辰后,那三名青云弟子才从驿站里出来,似乎酒足饭饱,翻身上马,朝着玉门关方向疾驰而去。
又过了一炷香的时间,疤面虎才带着他那四五名手下,骂骂咧咧地走了出来。
“……妈的!青云剑宗的杂碎!迟早有一天……”
“疤哥,消消气,忍一时风平浪静…”
“忍?老子忍够了!等这次帮主的大事成了,看他们还敢嚣张!”
几人解开拴着的骆驼,似乎也准备离开。
就是现在。
宁珺繇眼神一冷,一抖缰绳,瘦马从胡杨林后缓缓踱出,恰好挡在了疤面虎一行人前行的路上。
他依旧戴着斗笠,低着头,看不清面容。
疤面虎正在气头上,见有人挡路,顿时火冒三丈:“哪来的不开眼的东西!给老子滚开!”
宁珺繇缓缓抬起头,斗笠下的阴影中,一双冰冷得没有任何温度的眼睛,直视着疤面虎。
“沙蝎帮…疤面虎?”他的声音沙哑而平淡,却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寒意。
疤面虎被那眼神看得心里莫名一突,但仗着人多,依旧强横道:“是你爷爷我!怎么?想找茬?”
宁珺繇的目光扫过他和他身后的几名帮众,如同在看一群死人。
“十年前,沧州,宁家。”他缓缓开口,每一个字都像冰锥,砸在疤面虎的心上,“你们,也在。”
疤面虎脸上的横肉猛地一僵,瞳孔骤然收缩!
“你…你是谁?!”
“讨债的人。”
话音未落,宁珺繇的身影已然从马背上消失!
下一刻,一道匹练般的刀光,在苍茫的暮色中骤然亮起!如同孤鸿掠过长空,凄厉,决绝!
疤面虎甚至没来得及拔出武器,只觉脖颈一凉!
他惊恐地瞪大眼睛,看到的世界开始天旋地转,最后映入眼帘的,是那个斗笠人收刀而立的身影,以及自己那具喷涌着鲜血、缓缓跪倒的无头尸体……
他那几个手下,甚至连惊呼都来不及发出,便只见刀光接连闪烁,如同死神的镰刀划过麦秆,顷刻间便全部咽喉中刀,倒地毙命!
从出手到结束,不过眨眼之间。
宁珺繇站在几具尸体中间,缓缓甩掉弯刀上的血珠。夕阳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与地上的尸骸交织在一起,显得格外狰狞。
他蹲下身,在疤面虎的尸体上摸索了片刻,找出了一块刻着蝎子图案的铜牌和几封密信,看也不看便收入怀中。
然后,他翻身上马,看了一眼玉门关的方向,又看了一眼沙蝎帮老巢可能所在的西方。
最终,他一拨马头,向着西方,疾驰而去。
身后,只留下满地狼藉的尸首,和逐渐被风沙掩埋的血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