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烽烟起陇右
第七章 烽烟起陇右 (第1/2页)宁珺繇离开了魔鬼城,却没有立刻东归。
他在沙海边缘寻了一处废弃的烽燧遗址,暂作栖身。残破的土墙勉强能遮挡风沙,星空自坍塌的顶棚倾泻而下,洒落清冷光辉。
他需要时间。
白日与韩无惧的搏杀,看似碾压,实则凶险。通窍境圆满的临死反扑,绝非易与之辈。那对淬毒蝎尾钩上传来的阴狠内力,以及最后关头逼出的护体毒罡,都让他气血微微震荡,手臂至今仍有些许麻痹。
更重要的是,《孤鸿刀诀》在生死搏杀中的运转,给了他新的感悟。那不再是枯骨泉畔的独自演练,而是真正以命相搏的淬炼。每一刀的力量流转、意与气的结合、时机的把握,都需要细细回味、消化。
他盘膝坐在冰冷的断墙上,闭目调息。“正氣罡訣”内力如温润溪流,缓缓冲刷着受震的经脉,化解着侵入的细微毒素。脑海中,则不断回放着与韩无惧交手的每一个细节,推敲着可以更快、更准、更省力的可能。
同时,他也需要整理此行所得。
他从怀中取出那几封从韩无惧身上搜出的密信,就着星光,仔细阅读。
信纸粗糙,字迹潦草,透着一股江湖帮派的粗鄙气,但内容却触目惊心。
一封是柳千仞的亲笔信,日期是八年前。信中以居高临下的口吻,承诺只要沙蝎帮在“沧州那件小事”上“出力够多”,日后玉门关外的私货生意,青云剑宗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信末盖着柳千仞的私印。
另一封则更近,是三个月前。一名自称“天机阁执事”的人,传书命令沙蝎帮密切关注西域通往陇右道的各条秘径,若有“形迹可疑、尤其是与十年前旧事有关之人”出现,立刻格杀,并飞报天机阁,必有重赏。
还有一封,是韩无惧与一个被称为“黑石尊者”的人的通信,商讨如何利用陇右道近期因“烽火榜”新预言而起的混乱,将一批“特殊货物”(暗指西域魔宗的人员或物资)安全运入中原。
宁珺繇的目光在那几行字上停留许久。
天机阁…青云剑宗…西域魔宗…
这三股势力,如同三只巨大的、阴影中的魔手,早已勾结在一起。而他的家族,不过是他们权力游戏中最先被碾碎的一颗棋子。
仇恨的火焰在冰冷的胸腔中无声地灼烧,但他脸上的表情却愈发平静,只有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比沙漠寒夜更冷的杀意。
他将密信小心收好。这些,将来都是钉死他们的证据。
随后几日,他并未急于离开。白日里,他会在烽燧附近演练刀法,将与韩无惧一战的感悟融入刀招之中。他发现,当全力催动“孤鸿刀诀”时,内力奔涌的速度和爆发力远超平常,但对心神的消耗也极大,无法持久。无名老人所说的“心如孤鸿,目穷万里”,不仅仅是一种意境,更是一种极高层次的内息调控法门,他如今只是初窥门径。
他还需要更强的力量,更精妙的控制。
这一日黄昏,他正凝神练刀,心中忽有所感,收刀而立,望向东方。
远处沙丘线上,一道淡淡的烟尘升起,并非风暴,而是大队人马行进时扬起的尘土。隐约间,似乎还能听到金铁交鸣和喊杀声随风传来。
宁珺繇微微皱眉,身影几个起落,悄无声息地攀上烽燧最高处,凝目远眺。
只见数里之外,一场激烈的追逐战正在上演。
约莫二三十名穿着青色劲装的骑士,正在疯狂追击着前方一支规模不小的商队。那些骑士,正是青云剑宗的弟子!他们剑光凌厉,配合默契,不断从两翼包抄,试图将商队截停。
而商队的护卫也在拼死抵抗,刀来剑往,不断有人惨叫着从驼马上跌落,黄沙地被鲜血染红。商队中央,一辆华贵的马车格外醒目,似乎是保护的核心。
“柳师叔有令!漕帮私运禁物,勾结魔宗,罪证确凿!留下货物,束手就擒,可留全尸!”一名青云弟子头目厉声高喝,剑光一扫,便将一名试图阻拦的商队护卫连人带刀劈飞出去!
漕帮?宁珺繇目光一凝。中原第一大帮会,掌控漕运,势力庞大,与掌控陆路镖局生意的青云剑宗素来不和,摩擦不断。没想到他们的争斗,已经蔓延到这关外之地。看来“烽火榜”预言引发的混乱,远比他想象的更甚。
他对此并无兴趣。江湖厮杀,恩怨情仇,每日都在上演。
他正欲转身离去,目光却无意中扫过那辆被紧紧护卫的马车窗口。风恰好吹起了帘幕一角,露出一张惊惶失措、却依稀有些眼熟的侧脸——那似乎是一个十四五岁的少年,眉宇间竟与记忆中的某个人有几分相似……
宁珺繇的心猛地一跳!
一个几乎被遗忘的名字浮上心头——苏怀仁!
他父亲宁浩然的至交好友,沧州有名的儒商,为人乐善好施,与宁家往来密切。宁家出事前一年,苏家似乎举家南迁去了江南经商,方才幸免于难。那少年…莫非是苏怀仁的儿子?
就在他心神微震的刹那!
战场局势陡然生变!
一名青云剑宗的好手猛地从侧翼突入,剑如毒蛇,直刺马车夫!车夫惨叫毙命,马车顿时失控,拉着受惊的马匹,疯狂地朝着宁珺繇所在的这个方向冲来!而几名青云弟子立刻策马紧追而至!
那辆失控的马车,歪歪扭扭,直奔烽燧废墟而来!
车帘晃动间,那少年的惊惧面孔更加清晰。
宁珺繇立于烽燧断墙之上,狂风卷起他的衣袍猎猎作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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