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74章 蛀虫
第一卷 第74章 蛀虫 (第2/2页)“再看码头,内部吏员纵容,外部漕帮截留。”
“大量盐斤恐怕在出库时就被动了手脚,或是损耗,或是直接被私吞,通过漕帮的渠道流入黑市,或是就地分赃。”
“这又导致一大块应税盐斤彻底流失,不知所踪。”
他转过头,看向瞳孔微缩的柳奕,说出了最终的推断:
“如此一来,你家主子本应从这柏云盐场收取的盐税,恐怕连账面上的三成都不到。”
“剩下的,都喂饱了这层层叠叠的蛀虫吧?”
院子里一片死寂。
柳奕脸上的玩味笑容彻底消失了,他确实没想到,周晦仅仅用了一天,就能将盐场腐败剖析得如此透彻,甚至精准地推断出了他背后之人的身份以及朝堂党争的格局。
“啧…周兄弟啊周兄弟,我有时候真怀疑,你到底是边陲小县的一个武夫,还是哪个勋贵家里跑出来体验民间疾苦的。”
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袖:“既然你已看得如此明白,那之后的事想必也无需我多嘴了。该怎么做,你自有分寸。”
“放心去做。遇到你现阶段掰不动的手腕,自然有人会帮你‘掰’。”
周晦依旧坐在石凳上,面无表情。
清理盐场,整顿税收,既符合朝廷法度,又能为自己攫取资源,更能向背后的皇子递上一份投名状。
一举三得。
怡红院,雅间内。
丝竹声声,酒香混合着脂粉香气弥漫。
王琛褪去了白日那身官皮,换上一身绸衫,面色醺红,正与几个膀大腰圆的漕帮汉子推杯换盏。
作陪的正是怡红院新晋的头牌清倌人杜鹃,她抱着琵琶,指尖拨弄着婉转的调子,眉眼低垂。
“妈的!一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子,仗着不知从哪攀上的高枝,真把自己当个人物了!”
王琛猛地灌下一杯酒,将酒杯重重顿在桌上,开始大倒苦水。
“你们是没看见他那副嘴脸!呸!分明就是来找茬的!”
一个脸上带疤的漕帮头目嗤笑一声,给他斟满酒:“王老弟,跟个愣头青生什么气?咱们这生意做了这么多年,什么县令总旗没打过交道?”
“哪个刚来时不是一副清官模样?最后呢?还不是都得乖乖按咱们漕帮和盐场的老规矩办?”
“这回不一样!”王琛烦躁地摆手,“这小子邪性!眼睛毒得很!一眼就瞅出台账是后补的,还盯着计量斗和损耗牌看!”
“码头上兄弟们的玩笑话,他听了屁都不放一个,就那么看着你,看得你心里发毛!”
另一个漕帮汉子嚼着肉,含糊道:“再邪性也就是一个人,还能翻了天不成?”
“再说了,每月十五,咱们‘对账’的时候,多带点弟兄,让他亲眼看看什么是规矩,保管他以后比谁都懂事!”
王琛叹了口气,压低了声音,身体前倾:“十五……唉,希望这次顺利吧。”
“老钱那边做账也不容易,每次都得把损耗做得漂漂亮亮,还得防着那小子查出纰漏。关键是码头仓库那边,绝不能出岔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