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智解船员争斗衅
第54章:智解船员争斗衅 (第1/2页)日子一天天熬过去,破浪号像个重伤初愈的病人,拖着残破的身子,在海上一点点往前蹭。主桅断了,光靠那小桅杆和几面补丁摞补丁的旧帆,吃不住大风,也跑不快,全看老天爷给不给面子。航程被拖得又慢又长,最要命的问题,很快就浮出了水面——淡水。
原本储水的几个大木桶,风暴里破了一个,漏了大半。剩下的那些,省了又省,还是眼瞅着见了底。每人每日分到的那一瓢水,从清亮变得浑浊,带着股木桶的闷味儿,喝进嘴里不解渴,反而更勾起对清泉的渴望。嘴唇干得起皮,嗓子眼冒烟,说话都带着砂纸摩擦的沙哑。
更煎熬的是这天气。入了夏,海上日头毒得邪性,甲板晒得能烙饼,反射的白光刺得人睁不开眼。空气黏稠湿热,不动都一身汗,那点宝贵的水分很快就从毛孔里蒸出去,留下满身黏腻的盐渍。夜里也不凉快,闷得像捂在蒸笼里。
人一缺水,脾气就见长。起初还只是抱怨,后来就成了低声的咒骂,再后来,眼神都不对了。
这日午后,正是最热的时候。云无心召集众人,宣布最后的淡水定量还得再减三成,撑到下一个能补充淡水的岛子(按现在的速度,至少还得七八天)。消息像点着了火药桶。
“还减?再减就渴死了!”
“就是!这点水,漱口都不够!”
“当初在荒岛,就该多存点!非要急着开船!”
抱怨声中,两拨人渐渐较上了劲。一拨是以老舵工钟伯为首的“稳健派”,多是些年纪大、有经验的水手,主张严格按照定量,轮流取水,谁也别想多占。另一拨是以年轻力壮的阿水为首的“激进派”,多是些火气旺的小伙子,觉得老家伙们死板,应该优先照顾出力多、干活重的。
起初只是吵,吵着吵着就推搡起来。阿水仗着身强力壮,一把推开挡在储水桶前的一个老水手:“滚开!老子今天搬了半天木头,喉咙都冒烟了!先让老子喝一口!”
“小兔崽子反了你了!”老水手被推得一个趔趄,脸上挂不住,抡起拳头就上。
旁边人一看动手了,哪还忍得住?平时积攒的烦躁、焦虑、对未知航程的恐惧,全在这一刻爆发出来。顿时,船尾储水处乱成一团,叫骂声、拳头砸在肉上的闷响、东西被撞倒的哐当声混在一起。有人去抢水瓢,有人扭打在一起,更多的人红着眼睛在旁边吼叫助威,场面眼看就要失控。
云无心闻讯赶来,厉声呵斥,可他的声音在失去理智的人群面前显得苍白无力。几个忠心的伙计想上去拉架,反被卷入混战,挨了几下黑拳。吴先生吓得缩在远处,连连跺脚:“这、这成何体统!要出人命啊!”
林小草原本在舱内调息,也被外面的喧哗惊动。她走出来,站在上层甲板的阴影里,冷静地俯视着下面的混乱。她没有立刻下去劝架,也没有惊慌。目光扫过一张张因为缺水和愤怒而扭曲的脸,扫过地上被打翻的、仅存的一点淡水润湿的甲板,最后落在被众人下意识护在中间、却也岌岌可危的储水桶上。
她知道,此刻讲什么道理都没用。干渴和恐惧已经烧毁了他们的理智,拳头和叫骂成了唯一的语言。
她转身回到自己狭小的隔间,拿出她那个不大的药锅,又取出仅剩的、小半皮囊个人份的淡水——那是她每日定量省下来的,一直没舍得喝。然后,她端着药锅,拿着水囊,平静地走下楼梯,穿过或茫然或愤怒的人群,径直走到储水桶旁边,一处相对空旷的地方。
混战的人群下意识地顿了顿,有些惊疑地看着她。连扭打在一起的阿水和那个老水手,也暂时停了手,喘着粗气瞪过来。
林小草对周围的混乱视若无睹。她蹲下身,拨开地上散落的杂物,找了几块石头,熟练地支起一个小灶。然后,她打开水囊,将里面清亮的淡水——在众人干渴的目光中,那无异于琼浆玉液——缓缓倒入药锅。动作平稳,没有一丝颤抖。
“你干什么?!”阿水嘶哑着嗓子吼,“那是水!最后的水!”
林小草抬眸,淡淡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平静无波,却让阿水剩下的话卡在了喉咙里。她没有回答,只是继续手中的动作。她从随身药包里取出几样草药,有消炎的,有化瘀的,还有一点镇痛宁神的,投入锅中。然后,她点燃从厨房讨来的一小截炭薪,开始熬药。
小小的火苗舔着锅底,药锅很快发出轻微的滋滋声,水汽蒸腾起来,带着草药特有的、苦涩却清凉的气息,在这充满汗臭和暴戾的空气中弥漫开。
所有人都愣住了,呆呆地看着她。打架的忘了挥拳,骂人的闭了嘴,连云无心都皱紧了眉,不解其意。
药很快煮沸,棕褐色的药汁翻滚着。林小草用木勺搅了搅,然后直起身,目光平静地扫过众人,最后落在刚才打架受伤最重的几个人身上——阿水嘴角破了,流着血;那个老水手眼眶乌青;还有两个拉架的伙计,手臂上被划出了血口子。
她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水,是救命之物,亦是引祸之源。你们争抢的,无非是多一口,少一口。但我这里熬的药,治的是伤,救的是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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