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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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卷着深秋的落叶，飘进林辰家的小院，打着旋儿落在石凳脚边，像一层薄薄的灰。石凳冰凉，林辰盘膝坐了快两个时辰，膝盖都麻得失去了知觉，可他半点不敢动，指尖死死掐着引气诀的印诀，指节泛白，额角的冷汗顺着鬓角往下滑，滴在衣襟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脑子里乱糟糟的，只有一个念头在反复盘旋——还有一个月，林家三年一度的家族大比，就要开始了。
　　
　　这事，整个林家没人敢忘，尤其是像林辰这样的旁系子弟，更是把这场大比当成了逆天改命的唯一指望。谁都清楚，林家只是青阳宗麾下的世俗家族，族里的资源少得可怜，功法残缺，丹药稀缺，旁系子弟哪怕天赋尚可，一辈子也多半困在淬体境，最多混个家族护卫的差事，浑浑噩噩过一生。
　　
　　可家族大比不一样。按照林家与青阳宗的约定，大比前三名的子弟，能直接晋升青阳宗内门，成为真正的修仙者。内门是什么概念？那是有专门长老授课、有源源不断的灵石丹药供应、能接触到完整高阶功法的地方，是所有林家子弟梦寐以求的归宿。别说前三名，就算是能拿到参与内门选拔的资格，也比在家族里浑浑噩噩强上百倍。
　　
　　以前的林辰，根本不愁这些。十二岁淬体三重，打破家族百年纪录，青阳宗长老都要抢着收他为徒，别说大比前三，就算是拿第一，也像是探囊取物。那时候，族里的子弟见了他，个个恭恭敬敬，连主家的少爷林浩，都要让他三分。
　　
　　可现在呢？
　　
　　林辰苦笑一声，松开掐着印诀的手指，丹田内空荡荡的，连一丝灵气都难以凝聚。刚才好不容易引动的几缕天地灵气，刚钻进经脉，就跟受惊的兔子似的，窜得无影无踪，连半点痕迹都没留下，就像从未出现过一样。
　　
　　这半年来，他试过的方法不计其数。他把《林家淬体诀》翻了一遍又一遍，连书页上的墨迹斑驳都记得清清楚楚，哪怕是功法里最隐晦的几句注解，他都能倒背如流，可就是找不到灵气消散的原因；他去过林家后山灵气最浓郁的竹林，盘膝坐了三天三夜，吸进去的灵气不少，可消散得更快，到最后，反而弄得自己浑身虚弱，差点晕在山里；他还厚着脸皮去问族里最懂修炼的大长老，可大长老只是捏着胡须，连连叹气，说他“灵气根基受损，天赋耗尽，无力回天”，连半点指点都不肯给。
　　
　　甚至，他还偷偷试过用前世在小说里看到的方法，用精血引导灵气，结果灵气没留住，反而弄得自己手腕流血，虚弱了好几天，被苏氏心疼得直掉眼泪。
　　
　　“唉……”林辰重重地叹了口气，抬手抹了把额角的冷汗，只觉得浑身乏力。他试着挥了挥拳头，拳头上软绵绵的，连一点力道都没有，别说淬体三重的实力，就算是刚踏入淬体二重的小崽子，恐怕都能轻松打赢他。
　　
　　院子外，传来一阵喧闹声，夹杂着少年人的嬉笑和炫耀，不用想也知道，是族里的子弟在院子外的空地上修炼。其中一个粗嗓门格外刺耳，是旁系叔伯林建军家的儿子林虎，比林辰大一岁，以前一直被林辰压得抬不起头，现在倒是风光得很。
　　
　　“哈哈哈，我突破了！我终于突破淬体二重巅峰了！”林虎的声音底气十足，“再过一个月，家族大比，我定要拿个前三，顺利进青阳宗内门！到时候，看谁还敢看不起我！”
　　
　　紧接着，就是其他子弟的恭维声：“虎哥厉害啊！才十三岁就淬体二重巅峰，比以前的林辰也差不了多少了！”
　　
　　“什么差不了多少？我看虎哥比现在的林辰强多了！林辰现在就是个废柴，连灵气都凝聚不起来，别说淬体三重，恐怕连淬体一重都比不上了！”
　　
　　“哈哈哈，说得对！以前还天天神童天骄的，现在还不是成了伤仲永？我看啊，他以前的天赋，说不定就是装出来的，不然怎么会突然就不行了？”
　　
　　这些话，像一把把钝刀子，反复割着林辰的心。他不是不想反驳，不是不想冲出去，一拳打翻那些嘲笑他的人，可他不能——他现在连挥拳的力气都快没有了，就算冲出去，也只是自取其辱。
　　
　　他攥紧了拳头，指甲再次深深嵌入掌心，刺痛感传来，却丝毫压不住心底的焦躁和绝望。他知道，那些人的嘲讽，不是没有道理。若是再过一个月，家族大比上，他依旧是这副模样，别说晋升青阳宗内门，恐怕连旁系子弟最基本的修炼资源，都会被族里削减。
　　
　　林家本就资源匮乏，所有的资源，都优先倾向于有天赋、有潜力的子弟。以前他是天骄，自然能拿到最好的灵石和丹药，可现在，他是“废柴”，族里没把他彻底放弃，已经算是给了父母面子。一旦大比失利，族里必然会收回他所有的修炼资源，到时候，他连维持现状都难，更别说找到灵气流失的原因，重新突破了。
　　
　　更让他愧疚的，是父母。这些日子，他看得清清楚楚，苏氏为了给他补身体，偷偷把自己陪嫁的银钗当了，换了些滋补的药材，每天熬好药，端到他面前，欲言又止，只是眼神里的心疼，藏都藏不住；林建业，一个老实巴交的汉子，为了求族主再给他一次机会，求族里多给点资源，放下身段，去主家跑了一趟又一趟，每次回来，都垂头丧气，脸上还有淡淡的淤青——他知道，父亲是被主家的人羞辱了，可父亲从来不肯在他面前说一句，只是每次都拍着他的肩膀，强装笑脸说：“辰儿，别着急，慢慢来，爹相信你。”
　　
　　想到这里，林辰的眼眶一热，鼻尖发酸。两世为人，他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无助过。前世，他虽然是社畜，辛苦劳累，可至少能靠自己的努力，养活自己，不用让父母为他操心；可这一世，他明明有天赋，有机会，却落得这般田地，让父母跟着他一起受委屈，一起被人轻视。
　　
　　“我不能就这么放弃……”林辰在心里默念，咬着牙，再次盘膝坐好，指尖重新掐起引气诀，“再试一次，就再试一次……哪怕只有一丝希望，我也不能放弃。”
　　
　　他闭上眼睛，摒除杂念，拼尽全力，去感受周围的天地灵气。深秋的天地间，灵气本就稀薄，再加上他体内灵气流失的诡异状况，想要引动灵气，更是难如登天。他集中所有的精神，一点点捕捉着空气中那些丝丝缕缕的清凉气息，小心翼翼地引导着，让它们顺着自己的呼吸，一点点钻进体内，朝着丹田的方向汇聚。
　　
　　一缕，两缕……好不容易，有几缕灵气成功钻进了丹田，在丹田内勉强凝聚起一丝微弱的灵气团。林辰心里一喜，连忙运转《林家淬体诀》，想要让这丝灵气团稳固下来，可就在这时，诡异的事情再次发生——那丝刚刚凝聚起来的灵气团，像是被一股无形的漩涡牵引着，瞬间溃散，化作无数细小的灵气碎片，飞速窜进经脉深处，眨眼间，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与此同时，一股强烈的虚弱感席卷而来，像是浑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一样，丹田空荡荡的，连一丝灵气的痕迹都没有，甚至比之前还要虚弱。眼前阵阵发黑，耳边传来嗡嗡的鸣响，浑身的经脉，还有一种隐隐的刺痛感，像是被什么东西撕扯着一样。
　　
　　“不……不要……”林辰心里呐喊着，想要再次引动灵气，可他已经没有力气了，指尖的印诀再也维持不住，缓缓垂了下来。他知道，自己体内的灵气，已经快要散尽了，若是再这样下去，别说修炼，恐怕连普通人的体质，都会比不上。
　　
　　难道，我这一世，真的要这样浑浑噩噩地度过？真的要成为别人口中的伤仲永，真的要让父母一直跟着我受委屈？
　　
　　绝望，像潮水一样，一点点淹没了林辰的心底。他缓缓睁开眼睛，眼神空洞，看着院子里那棵随风摇曳的小树，心里一片冰凉。他想起了自己十二岁那年，突破淬体三重时，族人的欢呼，父母的骄傲，青阳宗长老的青睐，想起了自己曾经的憧憬和誓言……那些画面，越是清晰，就越是让他心痛。
　　
　　就在他体内最后一丝灵气即将消散，意识快要模糊的时候，一道冰冷、机械，没有丝毫感情的声音，突然在他的脑海中响起，打破了所有的绝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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