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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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脚跨进自家小院的木门，林辰反手就把门闩扣死，还搬了块青石抵在门后。
　　
　　这半年来，他活得像被架在火上烤，族里人的闲言碎语、若有若无的白眼、连父母都藏不住的惋惜，压得他喘不过气。此刻把外界的喧嚣彻底隔在门外，他才长长舒了口气，紧绷了一路的肩膀终于垮下来，后背的酸痛、指尖的磨伤、腿肚子的发软，一股脑全涌了上来。
　　
　　他靠在门板上歇了片刻，抬手把背上的竹篓解下来，轻轻放在院中的石桌上。篓子塞得满满当当，通窍草的清苦香气混着温魂草的温润气息飘出来，淡青的草叶还带着崖壁的湿泥，鲜活又精神——这是他拿命换回来的东西，是解开他灵气散逸死局的唯一钥匙。
　　
　　系统面板立刻在眼前亮起，淡蓝色的字迹温和又清晰：
　　
　　【检测到足量通窍草、温魂草，可开启「通窍稳灵」药浴方案】
　　
　　【步骤一：通窍草去泥洗净，摘取鲜嫩草叶，捣揉出汁；根茎与温魂草切段备用】
　　
　　【步骤二：沸水冲泡草叶汁，加入根茎温煮一炷香，倒入木质浴桶，调至温热】
　　
　　【步骤三：入桶静坐，运转《林家淬体诀》，引导药液灵气冲刷玄灵窍穴】
　　
　　【步骤四：系统将同步释放初始储备能量，辅助破开窍穴壁障，彻底锁死灵气散逸】
　　
　　林辰不敢耽搁，搬来小凳坐在石桌旁，指尖麻利地处理起通窍草。
　　
　　先把草叶上的泥屑捋干净，清水漂洗三遍，再挑出最嫩的顶尖叶片，放在粗陶碗里，用洗净的鹅卵石一点点捣揉。淡青色的草汁顺着碗沿渗出来，带着淡淡的莹光，清香愈发浓郁。剩下的根茎和一旁的温魂草切成寸段，装进干净的布包里，扎紧袋口。
　　
　　厨房里的铁锅早就烧好了热水，他端着布包和草汁走进厨房，将沸水倒进草汁里，瞬间腾起一片淡青色的雾气，再把根茎布包丢进去，坐在灶边慢慢温煮。
　　
　　一炷香的时间不长，可林辰却觉得格外难熬。
　　
　　他盯着锅里翻滚的药液，脑海里一遍遍闪过这半年的画面：三岁识字过目不忘，五岁引气入体惊煞族人，十二岁破淬体三重成林家百年神童，那时候走到哪里都是簇拥和赞誉，宗里的长老亲自登门，抢着要收他做亲传弟子，父母走路都带着笑，连族老看他的眼神都满是期许。
　　
　　可不过七天，一切都变了。
　　
　　灵气吸多少散多少，修为钉死在三重不动弹，挥拳的力道越来越弱，曾经的追捧变成窃窃私语，“伤仲永”“天赋耗尽”的话像针一样扎人，旁系子弟的轻视、长老们的失望、父母眼底藏不住的愁绪，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他试过无数办法，族里的聚灵丹、长辈的吐纳口诀、寒灵潭的浓郁灵气，全都没用。丹田像个漏底的木桶，永远装不满，那种明明握着绝世天赋，却被死死困住的无力感，快把他逼疯。
　　
　　“这次，一定能成。”林辰攥紧拳头，指节微微发白，低声给自己打气。
　　
　　一炷香到，他熄了灶火，把煮好的药液连同布包一起倒进卧房里的老榆木浴桶。桶是父亲林建业亲手打的，木纹厚实，盛着淡青色的药液，泛着细碎的灵光，温度刚好温热不烫，凑近一闻，清苦中带着一丝温润，让人浑身都松快。
　　
　　林辰褪去身上沾满泥污和汗渍的短褂，露出精瘦却紧实的少年身躯，抬脚迈进浴桶，缓缓坐了下去。
　　
　　温热的药液瞬间包裹住全身，顺着每一个毛孔往皮肉里钻，先是一丝酥麻，紧接着就是暖洋洋的暖意，顺着四肢百骸的经脉，慢悠悠地往丹田深处涌去。
　　
　　这种感觉太陌生了。
　　
　　半年来，他的经脉永远是空落落的，灵气刚进来就散得无影无踪，可此刻，药液里的精纯灵气却像听话的小蛇，乖乖顺着经脉游走，没有半点溢散的迹象。
　　
　　林辰心头一振，立刻盘膝坐直，闭上双眼，凝神静气，运转起烂熟于心的《林家淬体诀》。
　　
　　口诀在心底流转，他引导着药液中的灵气，汇聚成一缕纤细却精纯的气流，朝着丹田深处那处潜藏的玄灵窍穴冲去。
　　
　　玄灵窍穴是人体锁灵的关键，也是他灵气散逸的根源——这处窍穴天生闭塞，加上他两世灵魂融合导致魂气溢散，直接堵死了灵气储存的通道，才会让所有吸入的灵气全都漏光。
　　
　　起初，那层窍穴壁障硬得像生铁浇铸，无论灵气气流怎么冲撞，都纹丝不动，反而震得他经脉酸胀，丹田隐隐作痛。
　　
　　林辰咬着牙，不肯放弃。
　　
　　一次、两次、十次、百次……
　　
　　灵气气流一次次撞在壁障上，又一次次被弹回来，他的额头渗出密密麻麻的冷汗，顺着脸颊滑落，滴进浴桶里，溅起细小的水花。浑身的经脉都在发烫，像是有无数根细针在扎，疼得他浑身微微颤抖，牙关咬得咯咯作响。
　　
　　好几次，他都差点疼得松开功法，想要放弃。
　　
　　可一想到族里那些嘲讽的眼神，林虎等人嚣张的嘴脸，父母深夜偷偷的叹息，还有自己重活一世不该平庸的执念，他又硬生生扛了下来。
　　
　　“我不能输……绝对不能。”
　　
　　他在心底低吼，拼尽全力催动功法，让药液灵气源源不断地汇聚，一次比一次猛烈地冲击窍穴壁障。
　　
　　不知冲击了多少次，就在他力气快要耗尽、意识都开始模糊的时候，玄灵窍穴的壁障上，终于裂开了一道细如发丝的缝隙！
　　
　　就是这一道缝！
　　
　　林辰精神一振，正要加把劲继续冲击，体内忽然涌出一股温和又精纯的力量，顺着丹田缓缓流淌——是系统储存的初始能量，按照提示缓缓回流，像涓涓细流，精准地涌入窍穴的缝隙之中。
　　
　　这股力量不霸道，却极具穿透力，顺着缝隙一点点撑开、拓宽，原本坚不可摧的壁障，在两股力量的夹击下，开始微微震颤。
　　
　　“嗡——”
　　
　　一声低沉又清晰的轻响，在他的丹田深处回荡，仿佛有什么东西被彻底打破了。
　　
　　玄灵窍穴的缝隙瞬间扩大，最终轰然全开！
　　
　　下一秒，林辰只觉得浑身一轻，原本滞涩、拥堵、空荡的经脉，突然变得通畅无比，药液中的灵气疯狂涌入体内，顺着经脉流转一周，稳稳地汇聚在丹田之中，**再也没有半点消散的迹象**。
　　
　　就像堵了半年的河道突然疏通，水流奔腾不息；就像漏了半年的木桶突然补好，清水满满当当。
　　
　　那种充盈、踏实、掌控一切的感觉，终于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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