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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演武场上的喧闹像炸开的沸水，还在不住翻涌。
　　
　　林辰刚从青石擂台上走下来，鞋底蹭过温热的青石板，指尖萦绕的淡白灵气缓缓敛入丹田。改良后的玄灵淬体诀运转顺滑，浑身筋骨都透着松快，刚才一招制敌的利落，没半分刻意张扬，却像一块巨石砸入平静的湖面，把整个林家旁系子弟的认知都掀翻了。
　　
　　地上的林虎捂着右肋，脸色惨白如纸，看向林辰的眼神里掺着怨毒、不甘，还有藏不住的恐惧，却连上前质问的力气都没有——刚才那一掌看似轻飘，实则震得他经脉紊乱，灵气滞涩，半天都缓不过劲。
　　
　　围观的子弟们挤在擂台周围，眼神变了又变。
　　
　　先前的嘲讽、鄙夷、看热闹，早被震惊和敬畏取代，不少人偷偷往后缩了缩，生怕被林辰注意到，想起自己之前说过的风凉话。还有些心思活络的，已经凑在一起低声嘀咕，盘算着要不要找机会跟林辰缓和关系。
　　
　　就在这时，人群外围忽然安静下来。
　　
　　一股沉稳厚重的气息缓缓压过来，不凌厉，却自带威严，像山一样沉，让喧闹的演武场瞬间噤声，连呼吸都放轻了几分。
　　
　　众人下意识转头望去，只见一位白发老者缓步走来，身着藏青色锦袍，面容清矍，眼角带着岁月的纹路，眼神却锐利如鹰，扫过之处，无人敢与之对视。
　　
　　是林家大长老，**林岳**。
　　
　　整个林家，唯一一位踏足**淬体境六重**的强者，是家族的定海神针，也是掌管族规、武库、子弟考核的最高掌权人。平日里他极少过问旁系子弟的切磋，大多时间都在闭关打磨修为，今日恰好巡视野地，撞见了擂台上的一幕。
　　
　　林岳的目光，径直落在林辰身上，带着探究，更带着几分压抑不住的精光。
　　
　　他是看着林辰长大的。
　　
　　三岁识字过目不忘，五岁引气入体，十二岁破淬体三重，是林家百年来难得一遇的好苗子，连青阳宗的外门执事都特意打过招呼，等家族大比后直接破格收录。可谁能想到，不过七日，天赋骤减，灵气散逸，修为死死卡在三重，整整半年寸步未进。
　　
　　这半年来，林岳不知惋惜过多少次，时常对着林辰的修炼记录叹气，只叹天妒英才，好好一个苗子，硬生生折了翅。
　　
　　可刚才，他看得清清楚楚。
　　
　　林辰闪避时的身法、出招时的灵气流转、一招破敌的精准老道，**根本没有半分滞涩、散逸的迹象**，反而灵气凝练、根基扎实，远超寻常淬体三重修士。更让他心惊的是，林辰所用的功法，明明脱胎于家族的《林家淬体诀》，却又截然不同——路线顺滑、招式圆融、破绽尽消，连凡品功法天生的瓶颈都被抹平了。
　　
　　这哪里是天赋陨落？分明是脱胎换骨！
　　
　　林岳脚步一顿，沉声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传遍整个演武场：“林辰，留步。”
　　
　　林辰闻声转身，见到林岳，立刻躬身行礼，姿态恭谨：“见过大长老。”
　　
　　他对这位大长老心存敬意。林岳为人公正，不偏不倚，半年来他被人嘲讽、排挤，唯有林岳从未轻贱过他，只是时常叹息，偶尔还会让管事送些修炼资源过来，虽不多，却是实打实的关照。
　　
　　林岳走到他面前，目光上下打量着他，鹰隼般的眼神仿佛要把他看穿，直截了当地问道：“你刚才所用的功法，路数与家族传下的《林家淬体诀》同源，却又精妙数倍，灵气流转无滞、破绽尽消，绝非原版功法可比。**你这功法，是从何而来？**”
　　
　　这话一出，周围的子弟们都竖起了耳朵。
　　
　　他们也看出来了，林辰的拳法跟以前完全不一样，不仅快、准，还顺畅得离谱，难怪能一招打败三重巅峰的林虎。
　　
　　林辰早有准备。
　　
　　系统是他最大的秘密，绝不能暴露半分，他微微垂眸，语气平淡却笃定，含糊却又合情合理：“回大长老，晚辈灵气滞涩的这半年，闭门不出，偶然在老宅的旧物堆里翻到一本残缺古籍，上面记载着些许功法改良之法，便试着照着修改了家族淬体诀，没想到竟真的能行。”
　　
　　这个说辞，合情合理，无懈可击。
　　
　　林家老宅存着数代人的旧物，残篇古籍本就不少，只是无人在意；他这半年闭门不出，也正好印证了“潜心钻研”的说法，既解释了功法的来历，又没暴露任何底牌。
　　
　　林岳何等眼力，活了近百年，什么风浪没见过？自然听得出林辰有所保留，却也没有追问。
　　
　　他能看出来，改良后的功法，已经从**凡品下等**，硬生生拔升到了**中品下等**，不仅修炼效率暴涨，还能夯实根基、破除瓶颈，这份改良手段，就算是族里的老教习，都未必能做到。
　　
　　至于古籍残篇？是真是假，不重要。
　　
　　重要的是，林辰不仅恢复了修为，还拥有了远超同龄人的悟性、心智和手段，当年那个百年一遇的天骄，不仅回来了，还比以前更出色。
　　
　　林岳紧绷的脸上，终于露出一丝难得的笑意，那是发自内心的欣慰，连眼神都柔和了几分：“好！好！好！不愧是我林家的孩子，沉得住气、钻得进去、能屈能伸，没丢林家的脸！”
　　
　　连说三个“好”，足以见得林岳的欣喜。
　　
　　他抬手拍了拍林辰的肩膀，力道沉稳，带着淬体六重的温和灵气，顺着林辰的经脉游走，瞬间帮他理顺了刚才切磋时微乱的气息：“距离家族大比，只剩二十七天。你如今修为恢复、功法精进，正是厚积薄发的时候。”
　　
　　话音一转，林岳的声音变得郑重，清晰传遍全场：“今日起，**我特许你进入家族武库，任选一本中品功法、一门基础武技，好生修炼，备战大比！**”
　　
　　这话一落，全场瞬间死寂，紧接着，爆发出比刚才比武更甚的哗然！
　　
　　“什么？！武库？！大长老竟然准许林辰进家族武库？！”
　　
　　“疯了吧！那武库不是只有内门核心子弟、家族大比前十才能进吗？旁系子弟连靠近都不行啊！”
　　
　　“我没听错吧？任选中品功法？那可是青阳宗赏赐下来的典藏，比家族的凡品功法强十倍都不止！”
　　
　　所有人都炸了，眼神死死盯着林辰，里面满是**羡慕、嫉妒、眼红**，几乎要化作实质的光，把林辰吞了。
　　
　　林家武库，那是整个林家最核心的重地之一！
　　
　　当年林家依附青阳宗，成为山下附属家族，青阳宗特意赏赐了一批功法、武技，藏在武库之中，分凡品、中品、上品，甚至还有半件下品灵技残篇。寻常旁系子弟，一辈子都没资格踏足武库一步，只有晋升内门、成为家族核心，或是在大比中杀入前十，才能获得一次进入武库挑选功法的机会。
　　
　　这是多少子弟梦寐以求的机缘，是鲤鱼跃龙门的关键一步！
　　
　　可现在，大长老直接把这个天大的机缘，砸在了林辰头上！
　　
　　地上的林虎听到这话，眼睛瞬间红了，嫉妒得几乎发狂，捂着肋下的手死死攥紧，指甲都嵌进了肉里。他拼了命修炼，好不容易冲到三重巅峰，为的就是家族大比杀入前十，进武库选一本中品功法，可林辰仅仅赢了一场比试，就直接拿到了他梦寐以求的机会！
　　
　　凭什么？！
　　
　　他不甘心，却又不敢吭声——在大长老林岳面前，别说他一个三重巅峰的子弟，就算是旁系的族长，都不敢有半分异议。
　　
　　周围的子弟们，有的羡慕得直流口水，有的酸得牙痒痒，有的暗自后悔当初不该嘲讽林辰，还有的已经开始盘算，怎么跟林辰攀关系。
　　
　　林辰自己也微微一怔，随即心头了然。
　　
　　他知道，武库准入是天大的机缘，更是大长老对他的认可和期许，是林家把他重新视作核心后辈的信号。
　　
　　他再次躬身，语气诚恳：“多谢大长老成全，晚辈定不负所望，好生修炼，在大比中全力以赴。”
　　
　　“好。”林岳满意点头，“明日清晨，直接去武库门口找守库长老，报我的名字即可。记住，武库重地，不可喧哗、不可损毁典籍、不可私传功法，选适合自己的，莫要贪多求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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