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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怀中之物贴着心口，微凉的布面裹着上品功法独有的精纯灵气，《裂山拳》残卷的分量，远比看上去要重得多。林辰将卷轴按得更紧了些，确认残卷稳妥地藏在衣襟内，这才转身朝着武库出口走去，脚步轻缓，却带着不容分说的笃定。
　　
　　地下武库的月光石洒下柔和的光，照亮一排排积尘的书架，空气中弥漫的陈旧墨香，都藏着林家数代人的修行底蕴。他刚走过中品功法区，脚下还没踏上甬道的青石台阶，身后突然炸起一声尖刻的冷斥，像冰碴子一样砸在寂静的空间里：
　　
　　“站住！”
　　
　　林辰脚步一顿，缓缓转过身。
　　
　　只见三道身影从武库深处的嫡系专属区域走了出来，为首的少年身着锦缎白衫，领口绣着林家嫡系独有的云纹图腾，面容俊朗却带着一股挥之不去的傲气，年方十四，身形挺拔，周身萦绕着比林虎还要凝练的淡白色灵气——**淬体境四重初期**，实打实的嫡系天才，林家当代嫡系排行第三的**林昊**。
　　
　　他身后跟着两个身着青衫的跟班，都是旁系投靠嫡系的子弟，修为在淬体三重中期，此刻弓着腰，眼神轻蔑地扫向林辰，活脱脱一副狗仗人势的模样。
　　
　　整个林家，嫡系与旁系向来泾渭分明。嫡系子弟天生享有最好的资源、最好的功法、武库优先准入权，旁系子弟即便天赋再高，也低人一等，更别说林辰这样曾经陨落、如今刚重回视野的旁系子弟。
　　
　　林昊走到林辰面前三步远的地方站定，目光像刀子一样，先扫过林辰身上洗得发白的粗布短褂，又落在他微微鼓起的衣襟上，最后定格在他的脸上，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鄙夷：“我当是谁敢在武库的废弃角落乱翻，原来是你这个停滞了大半年的旁系废材——林辰。”
　　
　　“废材”二字，他咬得极重，声音不大，却在空旷的武库里格外清晰。
　　
　　林辰眉头微蹙，语气平淡，却不卑不亢：“林昊师兄，武库乃是家族重地，口出秽言，怕是不合规矩。”
　　
　　“规矩？”林昊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嗤笑一声，上前一步，居高临下地盯着他，“在这林家，**嫡系的话就是规矩**！你一个旁系杂役，也配跟我讲规矩？”
　　
　　他的目光再次锁定林辰的衣襟，鼻尖轻嗅，瞬间捕捉到那一丝微弱却霸道的灵气波动，眼神骤然一凝：“你怀里藏的，是武库角落那本《裂山拳》残卷？”
　　
　　不等林辰回应，林昊直接伸手，五指成爪，带着淬体四重的蛮横力道，径直朝着林辰的衣襟抓来，目标明确，就是要强行抢夺那本残卷：“这等残卷，虽说是残缺上品，却也不是你一个旁系废物能碰的！留在你手里，纯属暴殄天物、埋没机缘，交给我，才不算浪费家族至宝！”
　　
　　爪风凌厉，带着淬体四重的灵气威压，直逼林辰心口，摆明了要强取豪夺。
　　
　　在林昊看来，林辰不过是个淬体三重巅峰的旁系子弟，就算演武场赢了林虎，也只是土鸡瓦狗，根本不配拥有上品功法残卷。武库的好东西，天生就该归他们嫡系所有，旁系子弟连碰的资格都没有。
　　
　　林辰眼神一冷，脚下轻踏改良后的身法灵气步，身形微微一侧，如同风中落叶，轻巧巧避开了林昊的抢夺，动作流畅自然，没有半分拖泥带水。
　　
　　他后退一步，拉开距离，按住衣襟，沉声道：“武库规矩，无论嫡系旁系，**先到先得、自选典籍**，这是刻在武库门规上的铁律。林昊师兄，当众抢夺他人选中的功法，就不怕触犯族规、惹长老动怒？”
　　
　　“族规？”林昊收回手，脸色愈发阴沉，眼中的轻蔑更盛，“族规是给守规矩的人定的，更是给旁系杂役定的！我乃林家嫡系，四重修为，家族大比的夺冠热门，家族资源本就该向我倾斜。你半年毫无寸进，灵气滞涩的病根未必根除，就算拿着上品残卷，你能修炼？能补全？能发挥出一成威力？不过是占着茅坑不拉屎！”
　　
　　他步步紧逼，周身的灵气愈发澎湃，淬体四重的威压朝着林辰碾压而来，试图以修为压制，逼林辰交出残卷：“把残卷交出来，我可以当做什么都没发生，否则，休怪我在武库内动手，让你横着出去！”
　　
　　身后的两个跟班也跟着上前，龇牙咧嘴，眼神凶狠，摆明了要以多欺少。
　　
　　地下武库的气氛瞬间紧绷，月光石的光都仿佛冷了几分，书架上的卷轴微微颤动，被两股碰撞的灵气扫得轻响。
　　
　　林辰站在原地，脊背挺直，没有丝毫退缩。
　　
　　他很清楚，今日若是退了，交出了残卷，不仅错失逆天机缘，更会被嫡系彻底踩在脚下，往后在林家寸步难行，大比还没开始，就先输了气势。
　　
　　他丹田内的灵气缓缓运转，改良后的玄灵淬体诀顺滑流转，三重巅峰的灵气凝练如铁，即便面对四重的威压，也没有半分溃散，眼神坚定如铁：“残卷是我先发现、先选中，合规矩、合族规，想要，凭本事来抢，只靠嫡系身份压人，不过是欺软怕硬的懦夫。”
　　
　　“你敢骂我懦夫？！”林昊勃然大怒，气得脸色涨红，抬手就要再次动手，淬体四重的灵气凝聚在拳心，刚猛的拳风已经蓄势待发。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苍老而沉稳的声音，从武库入口处缓缓传来，打破了剑拔弩张的气氛：
　　
　　“住手。”
　　
　　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不容违抗的威严，灵气温和却厚重，瞬间压下了林昊的拳风，也稳住了林辰周身的灵气。
　　
　　只见守库的老管事拄着一根青竹杖，缓步从阴影中走了出来，须发皆白，面容慈祥，却眼神锐利，先是对着林昊躬身行礼，随即语气恭敬却坚定地开口：
　　
　　“林昊少爷，老奴有一言，还请少爷听进耳中。”
　　
　　“老管事，你要护着这个旁系废物？”林昊怒视着老管事，语气不善。
　　
　　老管事微微摇头，目光平和，一字一顿，清晰地传遍整个武库：“老奴不敢偏袒任何人，只是**大长老今早特意亲自吩咐**：林辰公子天赋复燃、悟性卓绝，特许其自由出入武库、任选任意典籍，无论品阶、无论完整与否，武库上下所有人，不得阻拦、不得刁难、不得抢夺。”
　　
　　“大长老之命，如山似铁，老奴只是奉命行事，还请少爷莫要为难林辰公子，也莫要让老奴难做。”
　　
　　这话一出，林昊的脸色瞬间僵住，由红转青，由青转白，精彩至极。
　　
　　他怎么也没想到，林辰竟然得了大长老的亲口特许，还是**自由选任意典籍**的顶级特权！
　　
　　大长老林岳是林家唯一的淬体六重强者，执掌族规，一言九鼎，别说他一个四重的嫡系子弟，就算是他的父亲、嫡系族长，也不敢违抗大长老的命令。
　　
　　刚才的嚣张、蛮横、势在必得，瞬间如同泄了气的皮球，烟消云散。
　　
　　林昊死死攥紧拳头，指节发白，狠狠瞪着林辰，眼中满是不甘、怨毒、嫉妒，却再也不敢动手，更不敢再提抢夺残卷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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