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颛顼图治谋九黎,九凤拒屈起风波
31.颛顼图治谋九黎,九凤拒屈起风波 (第2/2页)老臣苍舒连忙出列,躬身苦谏:“陛下息怒。人巫二族,本同出盘古,乃是兄弟之族。陛下向九凤提亲,九凤并未拒绝,本是两族之幸,天下之福。陛下若赐她正妻之位,换巫族一统,亦是功德一件,并无不可。”
颛顼怒视他,厉声驳斥:“荒谬!天地之间,男强女弱,先天有别,岂可等同?况且,人族若有二主,政令出于二人,他日人巫二族起了争执,以何族为先?以何者为尊?尊卑不分,先后不明,这是取乱之道,亡国之因!”
苍舒不慌不忙,继续劝谏:“陛下,盘古开天,清者上升为天,浊者下沉为地,乾坤既定,阴阳交泰,方生万物。独阴不生,独阳不长,阴阳本无先后,男女何来尊卑?”
“上古神圣,有男有女;妖族天庭,亦有帝后同尊;巫族十二祖巫,亦有女子之位。从未听闻男必先、女必后。更何况,我人族乃是女娲娘娘亲手造化,人人皆从母体而出。陛下此言,若被娲皇宫圣人听见,心中当作何感想?”
一番话,说得颛顼面红耳赤,无言以对。
苍舒又道:“至于政令归一,极易解决。陛下可主外,掌征伐、教化、社稷;九凤主内,掌家事、族内、后宫。各有职司,内外有别,互不干涉,既无尊卑之争,又可两全其美,岂不美哉?”
颛顼沉默良久,心中反复盘算。
此事一旦传出,洪荒万族必定尽知。若就此决裂,两族开战,胜负难料;若勉强答应,虽一时屈辱,却可兵不血刃,收服巫族,成就一统大业。
“罢了。”颛顼终于咬牙点头,“就依此议!”
消息传出,人巫两族,一片欢腾。
大喜之期定下,两族上下,纷纷筹备婚事,一片忙碌景象。
眼看婚期将近,颛顼在宫中处理朝政,忽有侍卫来报:“启禀陛下,宫外有一位道长,求见陛下,自称有要事相告。”
颛顼本就仰慕仙道,向往三皇神仙事迹,闻言立刻道:“既是有道高人,不可怠慢,速速请入!”
不多时,一位素袍道人缓步走入殿中。
他气质飘逸,眼神深邃,看似平凡,却又深不可测,对着颛顼微微一礼:“陛下降尊,拨冗相见,贫道感激不尽。”
颛顼抬手:“道长乃世外高人,不必多礼。敢问道长法号,在何处名山修行?”
道人微微一笑,答道:“山野散人,无名无姓,不拘一物,万法皆空,云游四方,居无定所,让陛下见笑了。”
颛顼听他谈吐不凡,有出尘之意,心中越发敬重,喜道:“闻道长之言,朕顿觉心神清爽,富贵如浮云。不知道长今日前来,有何指教?”
道人目光微凝,缓缓开口,直入正题:“贫道云游至此,听闻陛下即将与巫族首领九凤联姻,甚至要与她平分天下,男女共治,不知可有此事?”
颛顼脸色微变,略有不悦:“联姻是真,何来平分天下之说?必是洪荒流言,有心之人煽动,欲坏朕大事!”
道人点头:“既无平分天下之意,陛下为何要许九凤平等正妻之位?”
颛顼也不隐瞒,直言道:“巫族不服教化,信奉巫教,乱我人族根基。朕欲以联姻为计,入主其族,再徐徐推行人教,实现人巫一统,永绝后患。”
道人轻叹一声:“陛下仁慈,欲以温和手段教化,用心可昭日月。然,只怕劳心费力,非但无功,反引大祸。贫道有一问,敢问陛下——”
“自开天辟地以来,人、巫二族,谁更长久?”
颛顼不假思索:“自然是巫族更为长久。”
道人抚掌笑道:“正是!巫族继承盘古血脉,开天即存,曾为洪荒霸主,执掌十二大部洲,血脉之纯正,堪称洪荒第一。人族乃是后来女娲娘娘所造,昔日曾托庇于巫妖二族,如今方兴。”
“以洪荒之大,万族之多,只闻父母教化婴儿,未闻婴儿反过来教化父母。陛下,你想以人族,教化巫族,只怕……本末倒置。”
颛顼心中一震,沉吟道:“道长是怕巫族反客为主,以巫教乱我人心?朕亦有此虑,然群臣献计,男女分治,各掌内外,当可解此忧。”
道人摇头,一句话便将其驳倒:“陛下此策,可制九凤一人,岂能制整个巫族?”
颛顼语塞,仍强辩道:“人族大兴,乃是天道所定,上有圣人执掌气数。巫族势衰,如今仅剩数位大巫,实力远不如我人族,道长所忧,或许过虑。”
道人神色一正:“人教虽有圣人,然太清圣人无为而治,身居八景宫,不问凡尘琐事。人族大事,终究还是要陛下自己担当。陛下继人皇之位,一旦生变,上不能告慰圣人、追比三皇功业,下不能安抚万民、守护人族基业,那时悔之晚矣!”
颛顼脸色一阵青一阵白,默然良久,终于抬头,低声问道:“若依道长之意,朕……该当如何?”
道人见他心意已动,眼神微沉,缓缓吐出一句:
“依贫道之见,不如一劳永逸!”
颛顼心头一跳:“何为一劳永逸?”
道人不再多言,自袖中取出一物。
那物事无影无形,无色无味,肉眼几乎不可见,只有一丝微不可查的寒气,在殿中一闪而逝。
道人轻声道:“此乃无影无形之剧毒,霸道无比,纵是大巫肉身,也难以抵御。中毒之时,毫无知觉,不痛不痒,待到运起神通法力,一时三刻之内,全身化为脓水,魂飞魄散,无从解救。”
他看向颛顼,声音低沉而诱惑:
“陛下可借大婚之名,大摆喜宴,遍请巫族高层、诸位大巫,将此毒混入酒食之中。待其饮宴完毕,准备运功庆贺之时,毒性爆发,群巫无首。
陛下再暗中调遣大军,四面合围,一举歼灭巫族主力,廓清西南。
如此一来,万无一失,一劳永逸,巫族覆灭,西南永固。陛下之功,远超守成,必为圣人嘉许,为人族万世称颂!”
这番话,字字句句,都戳在颛顼的功业心上。
可颛顼毕竟是三皇一脉传承,心底尚存仁心道义。他听得脸色剧变,猛地拍案,怒声斥道:
“住口!
此乃小人行径,不义之举,伤天害理,朕绝不为之!”
道人神色不变,依旧平静:“陛下欲成千古大业,须胸怀大局,当断则断,不可有妇人之仁。巫族历经三皇,始终不化,若能臣服于陛下,乃是千秋伟业,万世之功。”
颛顼依旧摆手,态度坚决:“不必多言,朕意已决,此事绝不可为!”
道人轻轻一叹:“贫道言尽于此,如何抉择,悉听陛下。”
说罢,他将那包无影剧毒,轻轻放在殿中案几之上,身形一晃,化作一道清风,飘然出殿,瞬间消失无踪,只留下满殿寂静,和一脸惊怒、心神大乱的人皇颛顼。
殿外风声微动,仿佛有一双眼睛,自云端深处,静静注视着这座人皇大殿,看着那桌案上,那一点足以倾覆一族的剧毒。
一场围绕人、巫两族的惊天风暴,已在无声之中,悄然酝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