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靛契封山寒锁雾,锦心藏绣暗谋姝
第79章 靛契封山寒锁雾,锦心藏绣暗谋姝 (第2/2页)“你我之间,又有何话不可直言呢?”
贾珍长长叹了口气,仿佛下定了决心:
“虽然说家丑不可外扬啊!但显兄弟也不算外人了,我便厚颜说了。”
“显兄弟来京不久,或许还不太清楚我宁府的这些枝枝叶叶。”
“但我那夫人尤氏,显兄弟上回在府中也是见过的。”
他抬眼看向周显,似在等个肯定的回应。
“嫂夫人雍容温婉,待人接物甚是得体,我自然记得。”
周显微颔首。
贾珍得了这话,才继续往下说,语速渐快,如同在梳理一团乱麻:
“尤氏乃是我继室填房,我素日对她颇为敬重,对其娘家尤氏一门,也多有照拂。”
“我那已过世的老泰山……”
他絮絮叨叨,从尤氏之父的微末官职说起,讲到尤氏生母早亡,老岳丈续弦尤老娘带女改嫁,尤老娘待前房之女尤氏如何视如己出,老岳丈临终如何殷殷嘱托尤氏照料继母及两位异父异母的妹妹……言辞琐碎,枝蔓横生。
周显听着听着,眉峰不易察觉地聚拢,终于抬手轻轻一拂,打断了贾珍冗长的铺垫:
“珍大哥。”
他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温和而不容置疑的分量。
“你绕了偌大一个弯子,将令岳家谱牒故实都要细细数上一遍了。”
“然则,恕我直言,贵府这些家务事,与我似乎扯不上什么干系吧。”
“若只是寻常照料帮衬尤家,以珍大哥宁国府之势,不过是举手之劳,又何须特意求到我的头上来?”
他目光澄澈,直直看向贾珍眼底,将那层刻意缠绕的亲缘迷雾拨开。
贾珍搓了搓膝头锦袍上的云纹,面上浮起一层尴尬的赭色,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带着几分急促的辩解:
“显兄弟勿怪,愚兄是有些啰嗦了,那我便开门见山了。”
“我那二姨妹尤二姐,其生父当年为她指腹为婚定下了一门亲事,男方张家本是皇庄庄头,虽不算如何富贵,日子倒也安稳。”
“可前些年张家遭了官司牵连,世袭的庄头差事丢了,家道便败落下来。”
“这还在其次,最不堪的是,二姨妹她那个未婚夫婿委实不成器,日赌夜嫖,游手好闲,是个实打实的败家子,连同他生身父亲都闹得恩断义绝了。”
“你嫂子她不忍心妹子跳进这样的火坑,张家伯父也是个明白人,几番交涉,两家算是将婚约退了。”
烛影在周显眸中跳跃,他面上不动,心底却掠过一丝了然与微嘲。
贾珍兜转至此,其用意已是秃子头上的虱子。
这对叔侄,贾赦卖女,贾珍荐姨,所求不过攀附二字,倒真是将勋贵体面置之度外,只死死盯着周家这棵大树。
难怪一个屋檐下和睦,原是臭味相投,行事如出一辙。
周显指尖轻轻拂过青釉茶盏温润的边沿,淡然开口,声线平稳无波:
“这不是挺好的么。”
“尤家与张家的婚事退了,珍大哥再为姨妹择一门妥当的亲事便是,这有何为难之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