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章 本为国求贤
第一百六十章 本为国求贤 (第2/2页)徐达道:「那李善长是要让朝廷与那些人交恶。」
汤和道:「江南士子也不见得都是好人。」
常遇春颔首点头。
朱元璋饮下一口酒水,低声道:「当初咱与他们讨论科举,咱知道科举之事不能轻率,再者这天下丧乱太久,这些文人都不像圣贤书中所写的那般。」
「只是啊,去年咱推行举荐制,让各地查访中原名士,那时带头的人就是魏观。後来咱让魏观去了苏州当知府,胡惟庸去了苏州之後,就把那些士子打了。」
言至此处,朱元璋苦恼道:「现在倒好,这个魏观连发三道奏疏,弹劾李善长与胡惟庸,那架势就是在说这朝廷有他李善长和胡惟庸,就没他魏观!」
汤和道:「那些文人都有这麽大本事?」常遇春道:「那倒不见得,有些文人的本事还不如胡惟庸呢。」
朱元璋道:「奈何天下士人多以虚文应之,实才难得。」
意思是那些文人多数都以虚文应付人,有真才实干的人并不多。
也正如常遇春所言,那些文人才华确实很好,但他们治理国家的水平确实不好,且多数人都不知如何治理国家。
这个国家所需要的正是那一个个能够治理国家的人才,而不是一个个只会念诵诗文的文人。
也就有了宋师所言的,「学者知摘经拟题为志,其所最初者,惟四子一经为笺,是钴是窥,余者漫不加省。」
「与之交谈,两目瞠然视,舌木强不能对。」
言外之意就是那些士人只知道拿着儒家典籍应付事,但凡要论及实事,那些文人一个个瞠目结舌,回答不上来。
至於「舌木强而不能对」,也是数落那些士人,舌头变了木头说不出话。
宋师可谓是当今的文人典范,也是当代文学大家。
可是就连他老人家自己也瞧不上那些所谓「士人」。
朱标听着父皇的话语,便明白了其中缘由。说起去年的举荐制,说是举荐制其实还有察举的意思,那时候国家初立,建设国家需要人才,可是人才要从哪里来呢?
因此啊,这位朱皇帝为北伐大计,为驱逐胡虏,为国家大计寻找人才。
因此,去年的所谓荐举其实也是一种全国性的人才普查制度。
这个制度确实也为这个国家带来了一些人才,可这依旧只能是暂时的应付,也就是权宜之计。
治国之困难岂是三言两语能说清的,多的是这种权宜之计。
正如常遇春说,还不如胡惟庸,至少人家不仅会做事,还有眼力见儿,尽管这个胡惟庸不是什麽好东西。
朱元璋道:「来年会有一场乡试,本想着明年八月再办,咱打算提到明年的三月,等来年朝会之後就告知天下。」
朱元璋又将一块腊肉放入口中,嘴里还咀嚼着,目光看着殿外,这目光也好似在看那些没什麽用的士人。
朱标又给父皇与三位叔叔添酒。
朱元璋道:「妹子劝咱,这事不要操之过急,这种事要慢慢来,咱就问妹子,还要等多少年。」
「她说这个国家需要积累人才,需要一代新的人才,至少需要十年,咱就想着再等十年,之後再办一场大科举。」
朱标将手中的酒坛子放下,听到父皇在酒後的豪言壮语,再等十年办一场大科举,那就是明史中的另一个案子了,也就是南北榜案。朱标低着头心中思量着,以後该如何打算。
酒桌上,朱元璋接着道:「妹子说的对啊,咱以前就是太着急,凡事要做到最好就不能着急,再者说咱还有一个这麽好的儿子。」
徐达低声道:「那就再等等,上位放心这江山交给我们去打。」
「对!」汤和也道:「我们帮上位打天下。」
这酒最容易醉人,朱元璋握着身侧两位兄弟的手,带着些许醉意道:「好兄弟!」
汤和重重点头道:「嗯。」
殿外又下起了雪,而殿内依旧是温暖的。
一共准备了五坛酒,其实哪里喝得下这麽多,一两斤酒就醉得差不多了。
朱标走到殿外,感受着迎面吹来的冷风,又想起了父皇所言的事,其实朱元璋的求贤而遇到冷遇所经历的其实更久,早在坐镇金陵就开始了。
有贵溪儒生的夏伯启叔侄断指自残,发誓不为明入仕,不为朱元璋所用。
之後又有姚润与王谟被征不至,称病装死。
苏州的王逢以元朝遗民自居,甚至也曾作诗「不仕二姓」。因此啊,朝廷与文人之间的矛盾,其实并非针对朱皇帝,而是因为这些文人本就怀念前朝。
也就有了今天父皇的满腹牢骚,而後也就有了那一次人才普查。
不多时殿内的几人都已醉得睡着了,有些话多半要等酒醒之後,才会与三位叔叔说,因喝醉时说的话就怕转头忘了,而酒醒之後再说才会显得那些话更加重要。
朱标让宫人们照顾好父皇与三位叔叔,也就离开了。
雪势并不大,倒是让宫里更加静谧了。
朱标来到了大本堂外,听着弟弟妹妹的读书声,大本堂又多了两个适龄的孩子来读书。
即便是朝中休沐,他们也是要跟着李夫子读书的。
见有人要去通报,朱标拦住了对方,低声道:「不要打扰弟弟妹妹们念书。」
内侍回到了自己的位置。
朱标站在大本堂的檐下,看着漫天的雪花翩翩落下,又呼出一口热气,明年又要年长一岁了。
当念书声停下,第一个跑出大本堂的是朱棣。
「大哥!」朱棣欢呼一声,快步跑上来。「大哥!」朱橚快步跑来抱住了朱标的腿。
朱标将两个弟弟拎到一旁,而後面向李希颜行礼道:「李夫子。」
李希颜面带笑意,「太子殿下。」
静儿穿着一身红色的衣裙,道:「大哥,我们又长高了。」
「嗯,确实长高了。」朱标心中也安定不少,他看向五弟道:「五弟,张嘴。」
「啊……」朱橚张开嘴。
朱标又拿出一个小盒子,从中取出铜镊子用烈酒洗了洗,又用镊子从五弟的口中拔出两颗小牙,随即一边上着药,又道:「好了,还剩下一颗,你的牙就换好了,以後好好养牙齿就不会牙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