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红花棍
第17章 :红花棍 (第2/2页)这是什么?
这是背叛!这是赤裸裸的打脸!
“好好好......”
鬼手张死死盯着陈平,牙齿咬得咯咯作响,脖子上的青筋突突直跳。
他根本不知道这小子什么时候和独眼勾搭上的,更没想到这平日里三棍子打不出一个屁的闷葫芦,竟然有胆子绕开自己!
“陈平,我倒是小瞧你了。”
鬼手张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带着一股子阴毒的寒气:“既然你有这份孝心,那更得好好干活,报答社里,九号船的事,我看你也别推辞了,正好去历练历练......”
“九号船就不必了。”
黄牙管事突然开口,打断了鬼手张的话。
他慢条斯理地从怀里掏出一根早已准备好的的红布条,一边在手里把玩,一边漫不经心地说道.
“老张啊,别动不动就喊打喊杀的,咱们是求财,不是求气。”
“再说了,社里一向赏罚分明,陈平这孩子立了大功,又是个天生的武骨头,这种人才,怎么能去压船舱呢?”
鬼手张看着那根红布条,眼皮猛地一跳,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黄牙爷,您这是......”
“刚才我和香主那边通了气。”
黄牙管事根本不看鬼手张那张难看的脸,径直走到陈平面前,笑眯眯地说道:“香主说了,有功必赏,这根红布条,是给他的。”
轰!
鬼手张的脑子嗡的一声,彻底懵了。
他死死盯着那根红布条,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那表情就像是见了鬼一样。
红布条子。
那是青衣社“红花棍”的身份象征!
成了红花棍,那就是帮里的核心打手,地位仅次于管事。
虽然在实权上不如他这个管事,但在名分上,大家已经是平起平坐的“兄弟”了!
就算是他鬼手张,也不能再像使唤那些普通漕工一样随意打骂陈平,更不能随便安排去送死,否则就是残害同门,是要受三刀六洞之刑的!
“黄牙爷!这不合规矩!”
鬼手张终于忍不住了,上前一步,急声道:“这小子才来几天?也没经过香堂考验,怎么能直接升红花棍?这让底下的兄弟们怎么想?”
“规矩?”
黄牙管事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转过头,那双浑浊的老眼里射出一道冷光,声音虽轻,却透着一股子森寒:
“老张,你是说我不懂规矩?还是说......你在质疑香主的决定?”
鬼手张身形一僵,满腔的怒火瞬间被这顶大帽子给压了回去。
质疑香主?借他十个胆子也不敢。
他张了张嘴,脸上的肌肉不停地抽搐,那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无力感,让他憋屈得胸口发疼。
他明明可以一只手捏死陈平,可现在,那根轻飘飘的红布条,却像是一座大山,死死地挡在了他和陈平之间。
“不敢......我怎么敢质疑香主......”
鬼手张低下头,声音干涩无比。
黄牙管事满意地哼了一声,转过身,当着众人的面,亲手将那根红布条系在了陈平的右手腕上。
“陈平啊,从今天起,你就是社里的红花棍了。”
“以后跟着独眼,好好干,别堕了咱们青衣社的威风。”
系好红布条,黄牙管事拍了拍陈平的肩膀,然后似笑非笑地瞥了鬼手张一眼,阴阳怪气地说道。
“老张啊,以后大家都是自家兄弟了,抬头不见低头见的。”
“这新人刚上来,不懂事,你作为前辈,可得多‘关照关照’。”
这句“关照”,听得鬼手张心头火起,却又只能硬生生咽下去。
他知道,黄牙这是故意的。
这是在敲打他,也是在恶心他。
“既然是黄牙爷发话......”
鬼手张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怒火和杀意。
他缓缓转过头,看着陈平。
两人对视。
陈平的神色依旧平静如水,既没有得意忘形,也没有丝毫畏惧。
鬼手张脸上用力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狰狞笑容,抱了抱拳,那双眼睛里却满是阴毒。
“那就......恭喜陈兄弟了,红花棍......好啊,真是后生可畏。”
他在“好”字上狠狠咬了重音,威胁之意不言而喻。
陈平抚摸着手腕上的红布条,感受着那粗糙的质感,神色平静地拱了拱手,语气不卑不亢。
“多谢张管事,日后还请多多指教。”
“好说,好说!”
鬼手张冷哼一声,狠狠地瞪了陈平一眼,仿佛要将他的模样刻在骨头上,然后猛地一挥手,冲着身后那群看傻了眼的漕工吼道。
“看什么看!都不用干活了?信不信老子把你们都扔江里喂鱼!”
说完,他带着满肚子的邪火,转身大步离去。
看着鬼手张离去的背影,黄牙管事脸上的笑容瞬间淡了下来。
他甚至没有再看陈平一眼,只是从鼻孔里哼了一声,然后转身便走。
独眼副手倒是留了下来,他扫了一眼周围还在发愣的众人,凑到陈平耳边,压低声音道。
“小子,别高兴得太早。”
“黄牙爷这是拿你当刀使,想要敲打敲打鬼手张。”
“以前鬼手张想弄死你,那是踩死一只蚂蚁,现在他想弄死你,那是为了争口气。”
“这梁子,算是彻底结瓷实了,你自己好自为之。”
说完,独眼副手拍了拍陈平的肩膀,大笑着追着黄牙管事去了。
码头上,风依旧在吹。
陈平站在原地,看着手腕上那根鲜红如血的绳结,眼神清明而冷冽。
他当然知道这是借刀杀人。
但那又如何?
在这吃人的世道,能被人当刀使,说明你够锋利。
陈平放下袖子,遮住了那根红布条,转身对看呆了的狗娃轻声说道。
“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