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茶叙(求追读,求月票)
第57章 :茶叙(求追读,求月票) (第2/2页)他低着头,钻进了马车。
车帘放下来。
马蹄声响,渐渐远了。
陈平站在院中,看着这一幕,没有说话。
“陈小友。”
白明从旁侧走出来,拱手,脸上是一种很职业的温和:“家父想请您去内院喝杯茶,不知可否赏光?”
卢柏在旁边斜了陈平一眼,压低声音笑道:“哟,这是要单独谈了?咱们今晚这趟,是来对了?”
白明站在一旁,脸上那副职业笑容纹丝未动,像是没有听见。
胡钱没有接卢柏的话。
他看了黄牙一眼。
黄牙恰好也转过头来。
两个人对上了,都看见了对方眼里的东西,谁也没有说破。
胡钱收回目光,折扇在掌心轻拍了两下,对陈平道:“进去吧。”
陈平应了一声,跟着白明往内院走。
内院的茶室不大。
一张矮桌,两个蒲团,墙角一盆松,枝桠歪得随意,却长得茂盛。
白崇山已经坐在那里了,亲手在煮水,铜壶底下炭火烧得很稳。
他抬头看了陈平一眼,指了指对面的蒲团:“坐。”
陈平坐下,没有说话。
白崇山慢慢把水倒进茶壶,动作不急,温杯,投茶,注水,手法老练。
头道茶倒出来,推到陈平面前。
茶色淡,香气淡,是普通的绿茶。
陈平端起来喝了一口,没有说话。
白崇山放下茶杯,抬起头,第一次正眼看陈平:“你在青衣社,做到头,是什么?”
陈平想了一下,淡淡道:“管事。”
“管事。”白崇山重复了一遍,嘴角动了动,不像笑,“再往上呢?”
陈平没有说话。
“等你们吕程香主哪天死了,你做香主。”白崇山转着核桃,语气平静,“然后呢?”
他顿了顿。
“还不是烂命一条。”
茶室里静了一息。
白崇山才继续道:“以往老龙王还在,这条路还能走,走出淮安府,去那五大堂口,闯出名堂,还有往上的路,但老龙王一死,天下漕运尽归朝廷之手,任何人不得再沾染。”
他抬起眼,看着陈平:“现在这三帮说是管着漕运,不过是帮朝廷办事,那是钱知府把权力放下来,他想收,随时能收,这香主之位,他想拿,随时能拿。”
“百名甲士结成战阵,区区化劲,不过是蝼蚁罢了。”
炭火爆出一声细响。
白崇山重新拿起核桃,在掌心转动,声音平静:“漓川五府,淮安府是最穷的一块,这你知道吗?”
陈平点头。
“这些年,淮安府凡是有点出息的武夫,都往天燕府去了,”白崇山停顿了一下,“漓川总督在那边开了苍梧台,南边有仗打,有军功,有出身,去了才不算埋没。”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声音变得具体:“老夫这几年在天燕府铺了些路子,费了不少功夫,前不久才争到了一个给苍梧台供粮的资格。”
他说得很平,像是在谈一桩寻常买卖。
“老夫准备举族迁过去。”
茶室里又静了一阵。
陈平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看着白崇山,语气不高不低:“白老爷今晚的礼都没收,是觉得没必要?”
白崇山手里的核桃停了一停。
他抬起眼,看了陈平片刻,然后笑了。
这次的笑和席间那些不一样,少了一分圆滑,多了一分真实。
“举族迁往天燕府,”陈平继续道,语气平静,“带上我,是让我给白家看门的?”
白崇山点了点头,也不遮掩:“算是,但不全是。”
他转过头,看向墙角那盆歪松,声音平静:“去天燕府,凭你的拳头,一步步往上打,苍梧台里刀剑无眼,但刀剑之外的事,官面上的周旋,世俗里的打点,你一个武夫,未必周全。”
他停顿了一下。
“你护我白家生意,我替你挡这些。”
陈平低头,重新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
手指在茶杯边沿停了一下,没有说话。
白崇山看着他,没有催,也没有再解释。
铜壶里的水咕嘟咕嘟地响,炭火烧得很稳。
片刻后,白崇山才开口,声音平静:
“化劲之上的风景,这路,在天燕府。”
他抬起眼,第一次带了一丝真正的锋芒,看着陈平:
“你不想看吗?”
陈平沉默了一会儿。
他抬起头:“龙头祭之后的事,现在说太早。”
白崇山点了点头,没有追问。
他重新拿起核桃,转动,声音平静:“白家的门时刻为你开着,什么时候想来,什么时候来。”
陈平起身,拱手:“多谢白老爷款待。”
他转身往外走。
走到茶室门口,白崇山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淡淡的,只有一句:
“保重。”
陈平脚步顿了一下,没有回头,抬手虚应了一下,走出了茶室。
院门外,胡钱几人还在等。
夜风把酒气吹散了大半,卢柏靠着墙打了个哈欠,黄牙在剔牙,胡钱收着折扇,负手看着天上的月亮。
听见脚步声,胡钱转过身。
陈平走出来,神色平静,和进去之前没有什么两样。
“谈完了?”胡钱问。
“嗯。”
胡钱看了他一眼,没有再问,招呼众人:“走吧。”
几个人上了马车。
车轮碾过青石板,发出低沉的滚动声,白家的灯火渐渐被甩在身后。
陈平坐在车厢一角,没有说话。
他在心里把今晚的事过了一遍。
白崇山不收礼,问他龙头祭之后有没有打算,说淮安府的武夫都往天燕府走。
三件事拼在一起,说明白崇山大概率认为青衣社这次龙头祭要完。
但他想不到更深的东西。
他掌握的信息不够。
车厢外,夜风从淮河方向吹过来,带着一股腥湿的水气,车帘被风掀起一角,随即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