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寒村少年,雪域龙蛋
第一章 寒村少年,雪域龙蛋 (第1/2页)残阳如血,泼洒在连绵起伏的黑莽山脉边缘,将天边云霞染得一片凄艳。
晚风卷着深秋的寒意,掠过枯黄的野草与嶙峋乱石,呜呜作响,像是天地间无声的叹息。山脉脚下,一座孤零零的小村落蜷缩在天地之间,灰黑色的土坯房屋低矮破旧,袅袅炊烟无力地升腾在半空,转瞬便被寒风撕碎,这里是青枫村,一片浩瀚星域之下,无数下位面之中,最微不足道的一粒尘埃。
村落最边缘,一间四面漏风的土屋格外破败,土墙斑驳脱落,屋顶的茅草多处塌陷,用几根歪歪扭扭的枯枝勉强支撑,一阵风大些,仿佛都能将这脆弱的房屋连根拔起。
屋内光线昏暗,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草药味与挥之不去的陈旧霉气,混杂着一丝难以察觉的血腥,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一个瘦小的身影,正蜷缩在屋角的石灶旁,动作笨拙而认真地添着柴火。
他叫叶流云,今年刚满六岁。
男孩身形比同龄孩子还要单薄几分,脸色带着长期营养不良的苍白,唯有一双眼睛,亮得惊人。那是一双怎样的眸子啊,漆黑深邃,澄澈如夜空最亮的星辰,即便被生活的苦难笼罩,也未曾熄灭半分光芒,反而透着一股与年龄绝不相符的坚韧与沉静。
他身上穿着一件打满补丁的粗布短褂,布料早已被磨得发白,边缘甚至有些破烂,露出的小臂纤细,却能看出每一次动作都稳而有力,小小的手掌上布满了细小的伤口与粗糙的茧子,那是常年上山采药、砍柴留下的痕迹。
石灶上,一口破旧的黑陶罐正咕嘟咕嘟冒着热气,里面煮着的不是粮食,而是几株苦涩的草药,散发出令人皱眉的苦味。
叶流云目光微微偏移,落在屋内唯一一张木板床上,眼神瞬间变得柔软,又带着深深的担忧。
床上躺着一对中年男女。
男人是他的父亲叶苍,皮肤黝黑,身材魁梧,可此刻却虚弱地闭着双眼,胸口缠着层层染血的麻布,伤口深处隐隐有黑色的邪气缠绕,即便昏睡,眉头也紧紧皱着,时不时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那是三个月前,村里狩猎队进入黑莽山脉,遭遇了一头意外闯入的一阶凶兽黑纹狼,父亲为了掩护村民撤退,被凶兽重伤,更沾染了一丝稀薄的妖气,从此卧病在床,再也无法动弹。
母亲苏婉坐在床边,原本温婉秀丽的容颜,此刻布满了憔悴与疲惫,双眼布满血丝,嘴唇干裂,正小心翼翼地用湿布擦拭着丈夫的额头,每一个动作都轻柔无比,生怕惊扰了丈夫,也怕自己一用力,就会控制不住眼中的泪水。
她也受了伤,虽不致命,却也伤及根本,无法劳作,更无法修炼。
这个家,早已支离破碎。
在这片星域,无论哪一个位面,实力至上,强者执掌生死,弱者只能如蝼蚁般苟活。青枫村所属的下位面,名为青冥位面,隶属于主位面麾下百座下位面之一,天地灵气稀薄到极致,修炼一途,对普通人而言遥不可及。
人族修炼,始于灵者境。
唯有踏入灵者境,引天地灵气入体,才算真正踏上修行路,才能拥有保护家人的力量。
可叶流云,偏偏是整个青枫村,乃至方圆百里内,最特殊的一个孩子。
他天生体质特殊,经脉闭塞,灵气难引,从出生起,就注定无法正常修炼。
村里的长辈曾叹息着摇头,说这孩子这辈子,最多就是个凡人,连最最低等的灵者境都无法触及。在这个凶兽横行、危机四伏的世界,不能修炼,便意味着任人宰割,意味着永远只能活在最底层,看着亲人受难,却无能为力。
换做其他孩子,或许早已自暴自弃,可叶流云没有。
他从记事起,就比任何人都懂事。
父母受伤之后,家里的重担,便全部落在了这个年仅六岁的少年肩上。砍柴、烧水、采药、熬药,所有粗活累活,他一个人默默扛起,从未有过一句抱怨,也从未在父母面前流过一滴眼泪。
他知道,自己不能哭。
他一哭,这个家就真的垮了。
“流云,药……快好了吗?”苏婉声音沙哑,带着浓浓的疲惫,轻声问道。
叶流云连忙收回目光,小脸上努力挤出一抹乖巧的笑容,声音稚嫩却沉稳:“娘,快好了,再煮一会儿就可以给爹喝了。”
他不敢告诉母亲,家里的草药已经所剩无几,今天上山,他翻遍了半座山,也只找到了几株最普通的疗伤草药,连压制父亲体内妖气都勉强,更别说彻底治愈。
想要治好父母,需要真正的灵草,需要灵石,需要修为。
而这些,他统统都没有。
夜幕渐渐降临,黑莽山脉彻底笼罩在黑暗之中,山中偶尔传来凶兽低沉的咆哮,令人心惊胆战。
叶流云轻轻吹灭了屋内微弱的油灯,只留下石灶里的火光,映着他小小的脸庞。
“娘,我再上山一趟,看看能不能再采点草药。”叶流云低声说道。
苏婉脸色一变,连忙拉住他的手,指尖冰凉:“流云,不行!天太黑了,山里危险,你不能去!”
“娘,放心,我就在山脚下,不往深处走,很快就回来。”叶流云轻轻挣脱母亲的手,拿起墙角一个破旧的竹篓,背在肩上,又抓起一把磨得锋利的小柴刀,紧紧握在手中。
他必须去。
哪怕只有一丝希望,他也要去。
不等母亲再劝阻,叶流云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一头扎进了漆黑的夜色之中。
寒风呼啸,刮在脸上如同刀割。
夜色下的黑莽山脉,阴森而恐怖,树木黑影婆娑,如同狰狞的巨兽,随时准备择人而噬。叶流云小小的身影在崎岖的山路上快速穿梭,脚步轻盈,眼神警惕,每一步都走得极为小心。
他对这片山脚的地形了如指掌,哪里有陡坡,哪里有乱石,哪里可能有野兽出没,全都一清二楚。
月光被乌云遮挡,天地间一片昏暗,只有偶尔几道微弱的光亮,在草丛中一闪而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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