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黑色大地
第1章 黑色大地 (第1/2页)黑色,是这片大地永恒的颜色。
不是肥沃的黑土,也不是深沉的墨岩,而是一种被浸染了无数年,从最深处弥漫出来的,带着腐朽与死亡气息的黯沉。泥土是黑的,裸露的嶙峋怪石是黑的,扭曲虬结、枝干如同鬼爪般伸向永远灰霾天空的怪树也是黑的。就连空气中,也终年飘荡着丝丝缕缕肉眼可见的黑色或墨绿色毒气,它们纠缠在一起,形成一片望不到边际的帷幕,将阳光与生机隔绝在外。这里是天玄大陆公认的绝地、禁区——黑色大地。
传说,自太古甚至更久远的时代,这片土地便已存在,积累了不知多少万年的死气、怨气、以及各种无法理解的剧毒。踏入者,十死无生。累累白骨埋于黑土之下,其中不乏曾叱咤风云的强者,他们的血肉与灵韵,最终都化为了这片死地的一部分,滋养着更为浓郁的毒。
然而,极致的死寂与毒害之中,又诡异地孕育出了另类的“生”。一些适应了,甚至依赖于此地环境的毒虫、凶兽,以及各种因毒素而异变的妖灵,在此地挣扎、厮杀、繁衍,早已形成了一套残酷而完整的生态链。它们本身,以及这片绝地滋生出的一些特殊灵材、毒矿,对于外界某些修炼特殊功法,或精于毒、蛊、暗器等道的修士而言,是无价的瑰宝。因此,尽管凶名赫赫,依旧不断有亡命之徒或自恃修为高深者闯入,用性命赌一场机缘。
黑色大地的边缘,一处相对毒气稀薄,由几块巨大黑岩天然围合形成的避风洼地,勉强算是个栖身之所。几间低矮粗糙,用黑石和怪树木料搭成的屋子,形成的小村子,便是萧劫十五年来的全部世界。
他是被五位老人抚养长大的。
没人知道他的父母是谁,五位老人也不知道,只是说过,萧劫是捡来的,他的名字也是他们取的,萧劫消劫,一生平安。他们只是在这片绝地的边缘,如同顽强的苔藓,艰难地存活下来,并将他这个“累赘”拉扯大。
此刻,萧劫正盘膝坐在自己那间最为简陋的小屋中,额头青筋跳动,汗水浸湿了他破旧的粗布衣衫。他紧闭着双眼,稚气已脱、带着坚韧线条的脸上,因为极度用力而微微扭曲。他正一遍又一遍,徒劳地尝试运转那篇五位老人耗费心血,拼凑改良了无数次才教给他的,最基础不过的引气法诀。
意识沉入体内,他能“看”到,随着法诀的催动,空气中那些稀薄且夹杂着微量毒素的灵气,艰难地被剥离、吸纳,顺着经脉缓缓流入丹田。每一次,都带着微弱的希望。
然而,就在那缕微弱的灵气即将在丹田沉淀,化为己用的一刹那——一团盘踞在他丹田最中央,仿佛亘古存在的漆黑雾气,动了。
它没有固定的形态,只是一团深邃、幽暗、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影子。灵气一进入丹田,这黑雾便如同嗅到血腥的鲨鱼,猛地扩散开一丝,轻而易举地将那缕灵气裹挟、吞噬,然后再次收缩回原状,沉寂下去,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十年了!
从五岁开始尝试修炼起,整整十年,日复一日,夜复一夜,每一次都是如此!他引来的所有灵气,无论多么精纯,无论他如何努力控制,最终都成了这团诡异黑雾的养料。他的丹田,就像一个永远填不满的无底洞,不,比无底洞更可怕,无底洞至少还能听到回响,而他的灵气,是彻彻底底的消失。
“呃啊——!”
萧劫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低吼,猛地睁开双眼。那双眸子在昏暗的光线下,亮得惊人,里面燃烧着的是十年积累下来的不甘、愤怒,以及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绝望。
“为什么?凭什么?!”
他生长在绝地,从未见过外面的花花世界,从未体验过寻常少年的恣意飞扬,他认了。可五位老人将他养大,恩重如山,他很感激。他唯一的念想,就是能够修炼,变得强大,带着五位老人离开这个鬼地方,去看看外面的天地,让他们安享晚年。
可就连这最卑微的愿望,都被体内这团该死的黑雾无情碾碎!
它是什么?为什么会在他身体里?它还要吸食他到什么时候?难道他萧劫的一生,就要这样作为一个无法修炼的废人,最终埋骨在这片黑色的大地上,如同那些无人知晓的白骨一样?
不!绝不!
萧劫猛地站起身,胸口剧烈起伏。一股难以言喻的躁动和憋屈在他心中冲撞。他需要发泄,需要证明自己并非一无是处,哪怕……只是在这黑色大地的边缘,猎杀一头最低等的妖兽!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就如同野火般燎原,再也无法遏制。
他知道五位老人绝不会允许他冒险。他们总是说,“小劫,平平安安就好”;“外面危险,不要离开石屋太远”。他们的保护,像一层温暖的茧,却也让他感到窒息。
今天,他偏要任性一次!
萧劫悄无声息地溜出石屋,像一头矫健的黑豹,融入了外围更加浓郁的墨绿色瘴气之中。他对这片区域了如指掌,避开了一些天然的危险毒沼和某些强大妖兽的领地,目标明确——一只经常在附近山谷活动,实力大约相当于人类炼体境一级的“腐爪豺”。
那豺体型如牛犊,皮毛溃烂,流着脓液,一双前爪带着强烈的腐蚀性毒素,动作迅捷,性情凶残。
很快,就在附近山谷内的一处布满黑色砾石的空地上,萧劫找到了它的踪迹。
没有多余的试探,积压了十年的愤懑在这一刻化作了最原始的搏杀欲望。萧劫低吼一声,手持一柄五位老人用废弃金属为他打磨的粗糙短刃,冲了上去。
他没有灵气,有的只是长年在这恶劣环境下挣扎求生,锻炼出的远超常人的体魄、速度和对危险的直觉。
战斗瞬间爆发,惨烈而直接。
腐爪豺嘶嚎着,带着腥风的利爪挥扫,擦着萧劫的肩头而过,衣衫破裂,皮肤上立刻传来火辣辣的刺痛和麻痹感,毒素在蔓延。萧劫闷哼一声,眼神却更加凶狠,侧身闪避的同时,短刃狠狠扎向豺的腰腹——铜头铁骨豆腐腰,这是老人们教他的。
短刃入肉,腥臭的血液喷溅。腐爪豺吃痛,变得更加疯狂,猛地将萧劫扑倒在地,张开的血盆大口滴着粘稠的毒涎,朝着他的咽喉咬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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