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入门三问
第四章 入门三问 (第2/2页)他转身欲走,又忽然停下,回头看了东方印一眼。
“对了,有件事忘了告诉你。三个月前你入门那天,苏云说‘今天倒是个好日子’,你知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东方印摇头。
“那天,是百里屠的徒弟拜入血魔宗的日子。”陆沉舟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同一天,一个进了正道,一个入了魔道。你说,是不是很有意思?”
他不再多说,大步离去。
东方印站在院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
百里屠的徒弟……
他忽然想起那枚玉简。三个月来,他一直没敢打开它,因为不知道里面是什么,也不知道打开之后会面临什么。
但现在,他忽然有了打开的冲动。
他回到静室,从怀中取出那枚玉简,握在手心。
犹豫片刻,他将一丝灵力注入其中。
玉简微微发光,一行行文字浮现在他脑海中——
“东方朔,未死。困于幽冥渊第十八层,已十六年。欲救之,需先入金丹。切记,不可对任何人提起此事,包括凰权。否则,他必死无疑。”
文字消失,玉简化作齑粉。
东方印呆坐良久,脑海中反复回响着那句话——
困于幽冥渊第十八层,已十六年。
幽冥渊,他在《玄剑基础篇》的附录里看到过介绍。那是修真界最凶险的禁地之一,共十八层,每一层都比上一层更加恐怖。据说第十八层,至今无人能活着出来。
而他的父亲,竟然在那里困了十六年。
他握紧拳头,指甲深深嵌入掌心。
———
次日清晨,入门考核如期举行。
考核地点在演武场,外门弟子三百余人齐聚于此,按照编号依次上前。主持考核的是戒律堂的李长老,还有几位执事弟子在一旁记录。
东方印排在中间,等了约莫一个时辰,终于轮到他。
“丙辰七二九,东方印。”执事弟子念道。
东方印走上前,向李长老躬身行礼。
李长老点点头,目光在他身上一扫,眼中闪过一丝赞许:“炼气一层,三个月能到这一步,不错。”
他从袖中取出一块玉牌,道:“入门考核共三问。第一问,你为何修剑?”
东方印沉默片刻,答道:“为了找到九柄剑。”
此言一出,四周一片哗然。
九柄剑?什么九柄剑?在场的弟子大多没听过这个说法,纷纷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李长老却神色不变,继续问道:“第二问,何为剑道?”
东方印想了想,答道:“我养父说,剑道即心道。心正则剑正,心邪则剑邪。我不知道什么是对,什么是错,但我知道,我的剑,要用来保护那些不该死的人。”
李长老眼中闪过一丝异色,追问道:“就像青云镇那些镇民?”
东方印心头一震。
他怎么知道青云镇的事?
李长老没有解释,只是问了最后一个问题:“第三问,若有一日,你发现自己的身世与整个修真界为敌,你会如何选择?”
这个问题太过突然,太过尖锐。
周围的弟子都安静下来,等着他的回答。
东方印站在那里,脑海中闪过无数画面——养父苍老的面容,青云镇那些死而复生的镇民,凰权那双能看透天机的眼睛,百里屠意味深长的笑容,还有那枚化作齑粉的玉简,以及玉简里那句“他必死无疑”。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有人开始不耐烦。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李长老,一字一顿地说:
“我会先变强。强到足够保护我想保护的人,强到足够让那些想害我父亲的人不敢动手。到那时,我会堂堂正正地告诉他们——我是东方朔的儿子,我叫东方印。你们若想动我,尽管来。”
李长老看着他,眼中忽然浮现出一丝复杂的神色。
那神色里,有欣慰,有惋惜,还有一丝隐隐的担忧。
“好。”他点点头,在玉牌上刻下一个“甲”字,“从今天起,你是外门甲等弟子。可入藏剑阁第一层,挑选一门剑法。”
他将玉牌递给东方印,又压低声音说了一句话:
“孩子,你父亲的事,我略知一二。若你想救他,光靠外门那点东西远远不够。三个月后,内门选拔。你若能入内门,或许还有一线希望。”
东方印接过玉牌,郑重行礼。
“多谢长老。”
———
考核结束,人群散去。
东方印走出演武场,迎面遇上一个白衣少年。那少年十五六岁年纪,生得眉清目秀,一双眼睛却透着与年龄不符的沉静。他腰间悬着一柄剑,剑鞘漆黑如墨,上面刻着几道云纹。
两人错身而过时,那少年忽然停下脚步。
“你是那个问九柄剑的人?”
东方印看向他。
少年也在看他,目光在他脸上停留片刻,忽然笑了。
“我叫林惊蛰。咱们还会再见的。”
他说完便走,留下东方印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人群中。
远处,李长老站在戒律堂门口,望着这一幕,眉头微微皱起。
“林惊蛰……”他喃喃道,“那个人的弟子,怎么也来了?”
———
夜色降临。
东方印回到小院,坐在那棵老槐树下,取出今日领到的玉牌,仔细端详。
玉牌正面刻着一个“甲”字,背面则刻着一行小字——藏剑阁第一层,可入三次,每次不得超过一个时辰。
他将玉牌收好,抬头看向夜空。
今晚的月亮,又圆又亮,照得院子里一片银白。月光洒在那棵老槐树上,洒在树干上那些不知谁留下的剑痕上。
东方印忽然想起,三个月前离开青云镇的那一夜,月亮也是这样圆。
他站起身,走到老槐树前,伸手抚摸着那些剑痕。
一道,两道,三道……
数到第九道时,他忽然愣住了。
这九道剑痕,排列得很是整齐,仿佛有意为之。而且每一道剑痕的深浅、长短、走向,都各不相同,像是九种不同的剑法。
他后退一步,凝神细看。
看着看着,他忽然想起了什么。
九道剑痕。
九柄剑。
九劫剑脉。
他心跳陡然加快,一个大胆的念头从心底升起——
难道,养父当年种下的那道剑脉,不仅仅是为了让他修炼,更是为了让他找到这九柄剑?
难道,这九道剑痕,就是某种指引?
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激动,盘膝坐在老槐树下,开始按照那九道剑痕的顺序,一道一道地参悟。
月光如水,洒在他身上,也洒在那棵老槐树上。
远处,隐隐传来几声狗吠。
再远处,天边有一道血光一闪而逝,朝着北方飞去,也不知是赶路的修士,还是别的什么。
东方印没有看见。
他只是静静坐在那里,一坐就是一整夜。
这一夜,他什么都没参悟出来。
但天亮的时候,他睁开眼睛,眼中却多了一丝前所未有的清明。
因为他终于明白了一件事——
有些路,必须自己走。
有些剑,必须自己拔。
有些人,必须自己救。
他站起身,看向北方。
那里,是藏剑阁的方向。
也是通往幽冥渊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