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玄阴决
第四章玄阴决 (第1/2页)鬼市边上,废弃义庄的地窖里。
春来盘腿坐在积满灰的草席上,左手拇指无意识地搓着右臂的旧疤。
手感不对。不再是皮肤的纹理,而是光滑、冰凉的,像一块嵌在里面的薄瓷。
她手指一顿,移开。
现在运功不到一刻钟就得休息。体力也跟不上,跟个废人差不多。
幽昙匕尖朝下,扎进土里三寸,在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里闪着微弱的幽蓝光,一明一暗。
“这地方挑得还行。”幽昙的声音直接在她脑子里响起,还是那副挑三拣四的调调,“阴气浓度:还行。杂质含量:凑合。好处是清静,没活物吵吵。”
春来没接话。
她花了整整两天,才在鬼市找到这个勉强算极阴之地的角落。
一个闹瘟疫荒废的义庄,地窖里堆放过太多尸体,阴气积了几十年。
“开始吧。”幽昙的声音正经了些。
春来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
她把意念沉入丹田,引出那丝新生的、还很薄弱的玄阴内力,照着脑子里那篇冰冷功法记载的路子运转。
这路子很怪。
不像她以前见过的任何内功心法。它不按常理,不走大路,而是用一种特别刁钻、近乎野蛮的法子,从丹田斜着冲出去,直奔左胸偏下三寸的地方。
“这叫灵枢初窍。”幽昙的声音适时响起,“你这身体本来没这个接口。现在,我给你现开一个。”
内力冲到那个“点”的瞬间——
“呃!”
春来闷哼一声,身体猛地绷紧!
一股灼钉从内部把她身体严丝合缝的墙凿穿了。
她能感觉到那个“点”正被强行撬开,血肉、筋膜、甚至更深层的东西被扯开、重组。新开出来的道儿又糙又冷,内壁不停地微微抽搐,像伤口在哆嗦。
“忍着。”幽昙的声音毫无波澜,“身体自己在不适应,不习惯多了个窟窿。”
春来咬紧牙关,额角瞬间冒汗。她强迫自己继续运功,冲刷那个新开的“窍”。
每冲刷一次,道儿就稳一点,抽搐就轻一丝。但与此同时,一种更不对劲的感觉涌上来。这个“窍”,开始自己吸收周围稀薄的阴气了。
不是她运功吸收,是它自己在“吃”。
她能清楚地“感知”到地窖里阴气的流动,不是用鼻子闻,也不是用皮肤感觉,而是像多了个无形的“感官”,直接看见空气中稀薄的灰蒙蒙气流。
她还能感知到身体里多了个“东西”。
灵枢初窍像颗冰凉的心脏,在左胸下方一下下跳动着,自己在那儿吞吐微弱的阴气。每吞吐一次,就有一丝精纯的玄阴内力被炼出来,流进她的丹田。
但同时,她也感觉到,丹田里新生的内力,大概有三成,会被那个窍眼自己截留。
“这是开销。”幽昙的声音响起,解了她的困惑,“我帮你转化阴气,抽点佣金不过分吧?嫌贵?你可以不用。”
三成。
春来没理他,但在心里算一笔账
——好像,也不亏。
她睁开眼睛,拔起地上的燕尾匕。
匕首握在手里,感觉不同了。
以前只是冰凉,现在,她能感觉到匕首内部某种更深层的“动静”,和自己胸口的那个窍眼,有着细微的共振。
“适应得还挺快。”幽昙评价,“那行,开始下一课。既然根基打好了,就该学学怎么用配套的工具。”
“什么工具?”
“《幽昙匕典》卷一,阴蚀篇,第一式:玄阴刺·疾。”
幽昙的声音在地窖里响起。
“核心就一句:快、准、还带持续蚀伤。这不是硬碰硬的招,是毒蛇的牙,得快,得准,得狠。”
春来握紧匕首,摆出突刺的架势。
“错了。”幽昙毫不客气,“手腕歪了五度,肩膀绷得像石头,下盘重心一塌糊涂。记住,发力要像九渊潮生,节节贯通——从脚后跟起劲儿,过腰胯,转肩膀肘子!”
春来调整姿势。
“又错。左手干嘛呢?摆设吗?你身体是一个整体,发力要连贯。我要你一气呵成,内力同时灌进匕首,引动阴蚀效果。”
春来调整姿势,嘴里嘟囔了一句:“你行你来。”
“我闭眼都能来。”
接着幽昙开始下达具体指令,口气像训新兵:
“第一步,感应灵枢初窍。别用你那慢吞吞的意念去引导,就当那窍眼是个水闸,你只管打开。”
春来尝试。她把意念集中在胸口那个冰冷的点上,想着打开。
窍眼微微一颤,一股精纯的玄阴内力自己涌出来,顺着胳膊流向匕首。
“太慢!”幽昙呵斥,“从‘想到’到‘做’,用了足足半秒!敌人等你吗?我要的是不假思索!再来!”
“第二步,内力灌匕首。不是灌进去就完事了,要匀,要灌满匕身每一条纹路,尤其是刃口。感受匕首的脉,让内力和它呼应。”
春来又试。这次,她逼自己不去管控,而是放任窍眼自己输出,把注意力全集中在匕首上。
幽昙的匕身传来微弱的吸力,主动引导内力流向特定的纹路。内力灌满刃口时,匕尖冒出一层极淡的白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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