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日常“续命”
第五章 日常“续命” (第2/2页)推开地窖木板的刹那,冷风灌入,裹着外面惨淡的月光。乱葬岗的墓碑在月色下站成一片灰影。
幽昙在她怀里一震,像被什么从沉睡中惊醒的活物。
“今夜若再寻不着像样的阴地,”它的意念冷硬如铁,“明日起,我便重新‘吃’你。一日半条命,你自己算。”
春来没应声。只将匕首往怀里按得更紧些,抬脚迈入月光。
影子拖在身后,被墓碑切成一段一段,每一段都在不同方向扭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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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水门蜷在城墙拐角,砖缝里渗出黑苔,腥气扑鼻。
春来趴在三十丈外的苇草丛里,露水早已浸透单衣,贴肤冰凉。哨岗下两个官兵倚墙打着哈欠,换岗的刚走。
子时三刻。她在心里默念。
怀中幽昙传来微弱的躁动——那是饿极了才有的、本能而焦灼的动静。
“再等等。”她无声回应。
目光锁着水门下那片阴影。月光到门洞前便止步,黑暗浓得化不开。偶尔有风从门洞里钻出,带着河底淤泥的腐味,还有别的……很淡,终于找到缝隙往外喘的那口气。
春来后背发凉。
那不是“怨气”,那是“还没死透的东西”。
“就在底下。”幽昙确认,“入口在水里。得潜。”
春来眼皮跳了跳。腊月寒天,潜进这种阴河……
“怕了?”幽昙捕捉到她的迟疑,“怕就回地窖去。暖和,死得也舒坦。”
春来咬牙,开始解外袍。厚重衣衫进水便是拖累。脱到只剩贴身单衣时,冷风刮过皮肤如刀割。手腕布条下,青蓝纹路的光又透出来,比先前更亮。
“省着点。”幽昙忽然道,“那光……在耗你的生气。”
春来手指顿住:“什么?”
“纹路发光不是白亮的。”幽昙语气难得严肃,“每亮一回,便从你身上抽一丝生机。许是‘转化’的代价——
“用你的命,换你对阴气的亲近。”
春来垂首。布条缝隙间,幽蓝光芒明灭如呼吸。
“所以我会死得更快?”
“看你怎么选。”幽昙道,“让它们亮着,寻阴地容易些,但死得快。遮起来,寻得费劲,能多活两天。”
春来盯着布条看了三息。
那截粗麻布已经被血与汗浸透,边缘磨出了毛糙的丝缕,在昏暗光线下,颜色沉得发褐。
三息很短,只够心跳搏动五次,可于她,却像把半生都从头到尾滤了一遍。然后她开始重新缠——
不止遮住,是将整条小臂缠紧,一圈压着一圈,用力勒入皮肉,缠到血液不畅、皮肤发麻,缠到指尖渐渐失去温度,变成青白色。末了,又打了个死结,用牙咬着布头狠狠一扯,勒进腕骨缝隙里。
师父说过,伤口得捂着,别让人看见。
“走。”
幽昙没说话。但匕首在她手里传来一下极轻微的震动,短促得像是错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