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日常“活着”
第六章日常“活着” (第2/2页)握住的刹那,庞大的吸力自匕首传来,不是吸她,是吸那些缠身的怨气黑丝!
黑丝被硬生生从她身上撕下,发出几乎听不见的、怨毒的嘶声,汇成一股浓黑的涡流,涌入匕首。幽昙光芒愈盛,匕身滚烫,最后亮得如同沉在水中的小太阳,将河底照得一片幽蓝诡谲。
河底怨气为之一空,白骨沉寂下去,水流似乎都清澈了几分。
春来趁机奋力上浮。
头露出水面的瞬间,她大口喘气,冰冷的空气灌入肺叶,引起剧烈的咳嗽。岸上哨兵在喊,声音带着惊惧:“妖术!那女人会妖术!”
她顾不上,拼尽最后力气游向对岸,那儿有个半塌的废弃排水口,被杂草乱石掩着,堪堪容一人钻入。
钻进排水口阴湿的通道时,她回望一眼。
水门下暗河重归平静,漆黑如墨,仿佛刚才的惊心动魄只是一场幻觉。
但幽昙在她手中沉如铁块,光芒已敛,只剩刃身微微的、满足的余震,贴着掌心传来。
“够了。”它的意念传来,带着久违的、饱食后的餍足,“这些……够撑五日。”
春来瘫在排水口的污泥里,浑身湿透,冷得牙关战战,四肢百骸没有一处不疼。
“我险些死了。”她用意念回道,疲惫不堪。
“可你没死。”幽昙理所当然,甚至带着一丝冷酷的愉悦,“还挣了五日。划算。”
春来想笑,嘴角动了动,却扯不出一个弧度。
活着。
才能找到师父。
她低头看腕布条全散了,湿漉漉地挂在手上,而底下,那些青蓝色的诡异纹路已悄然爬满小臂,在排水道绝对的黑暗中幽幽发光,像活着的藤蔓。
更糟的是,胸口七个窍眼的旋转速度……明显慢了一半,滞涩沉重,每一次微弱的脉动都带来空虚的钝痛。
“……怎么回事?”她心下一凉。
幽昙沉默片刻,那沉默里罕有地藏着一丝迟疑。
“……怨气太冲,窍眼负荷过度。”它道,语气少见地没带刺,近乎一种平铺直叙的告知,“歇两日能缓过来。这两日,你最好莫运功,除非想它们彻底废掉。”
春来闭上眼,后脑抵着冰冷潮湿的砖壁。
五日。听着很长。
她心里算了一下。
歇两日,剩三日。
三日里要找下一处,否则第四天他就要开始“吃”她。
她闭上眼。
划算吗?
但她知道,幽昙说的“五日”,是建立在每日皆能寻到类似或更甚的阴煞之地喂养它的前提下。而今晚,差点把命搭上,才换来这五日中的第一日。
“下一处,”她问,声音干涩,“在哪儿?”
幽昙没立刻答。
许久,那冰冷的意念才慢吞吞浮起,带着一种近乎残酷的平静:
“……你先活过这两日再说。”
匕首在她怀里,轻轻震了一下。
春来不知道那是他在动,还是自己冷得发抖。
排水道里,只剩下远处渗下的水珠,滴答、滴答。
腕上纹路跟着那节奏,明明灭灭。
她数着。
一下,一下。
像有人在她身体里,也数着什么。
春来靠上冰冷的砖壁,抱膝蜷成一团,试图保存一点点正在飞速流失的体温。
腕上纹路仍在幽暗深处固执地发光。
明明灭灭。
像另一种倒计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