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阮小酒
第九章阮小酒 (第2/2页)石岩沉默片刻,摇头:“鬼市深处,我们的人进不去。”
阮小酒的笑容淡了,手指无意识地攥紧木雕。“她肯定还活着。”声音很轻,却斩钉截铁,“那家伙……命硬得很。”
她抬头看向院墙外的夜色,眼神很定:“等我把‘惊雷子’改好,炸开西郊废窑那堵石墙。鬼市是唯一可能找到她的地方。”
石岩欲言又止,最终躬身:“我会继续清理外围眼线。小姐,侯爷那边……”
“爹那边我自己扛。”阮小酒打断他,语气又轻快起来,“对了,去西市胡同捎份烧鸡和梨花白——
“春来爱喝梨花白。顺便探探宁掌柜口风。”
春来趴在屋脊上,指甲抠进瓦缝,碎屑刺进皮肉。
她看着月光下小酒那张沾了火药灰却亮得惊人的脸,胃里像塞了块烧红的铁。
不能过去。
“情深义重啊。”幽昙的声音带着惯有的讥诮,这次却少了些尖锐,“摆弄火药的手比你稳多了。她那护卫功夫稀松,但护着她杀条血路,够了。”
它顿了顿,语气微妙地沉下去:
“所以,你还等什么?等她真把废窑炸了,把追兵全引过去给你铺路?还是等她凭那点小聪明撞进鬼市的死局?躲着就是对她好?“她做的每件事,都在往火坑里跳。”
顿了顿,补了半句,声音更低了:“……跟我一样。”
春来的呼吸乱了。
她猛地抬起头,指甲从瓦缝里扯出来,带出一小撮碎屑。
院中,阮小酒已收拾好东西,正和石岩低声说着什么。月光描着她柔软却绷紧的下颌线。
春来吸了口气,夜风冰凉,灌满胸腔。
她从腰间摸出一枚三角孔铜钱。孔边上是三条刻痕。
握紧,内力从掌心透出。
然后用尽全力弹向院中老槐树最高的枝桠。
“叮——”
一声脆响在死寂的夜里炸开。
阮小酒和石岩同时转身,武器在手,目光如刀劈向声音来处。
铜钱卡在枝桠间,月光下,反面朝上。
铜钱在月光下微微颤动,反面的光晕像水波一样荡开,三道刻痕清晰可见。
阮小酒盯着那枚铜钱,瞳孔骤然收缩。
她认识那刻痕。
那是去年上元节,她和春来一起刻的。
“一个你,一个我。”春来当时这么说。
现在铜钱回来了。人没有。
石岩已窜上院墙,鹰隼般的目光扫过屋顶。
但春来早就不在原地。
铜钱脱手的瞬间,她已滑下屋脊,滚入另一条漆黑小巷。起身,发力,几个起落便消失在重重叠叠的阴影里。
她在黑暗的巷道中狂奔,靴底踩过积水,溅起冰冷的水花。
夜风刮过脸颊,像刀子。
腕间的幽昙轻轻一震。
她没回应,只是把匕首往怀里按了按,继续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