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沈府入局
第十三章 沈府入局 (第1/2页)春来从城北荒地矮墙翻出,暮色刚被夜色吞尽。
落地时舌尖抵住上颚,把涌到喉头的反胃生生压了回去。
十天和七日,片刻的喘息都珍贵。
她穿过两条巷子,翻过一道矮墙,落进一家酒肆后院。泔水桶的气味冲鼻而来,她贴着墙根蹲下,屏住呼吸。
片刻后,墙外有极轻的脚步经过,顿了顿,又往前去了。
巷口深处,月光将一棵枯树的影子投在地上。春来盯着地上影子,忽然,影子的边缘似乎多了一个极其模糊的凸起,像是有人站在树后。她屏息凝神,那凸起却又消失了,只剩下枯枝在风中摇晃。
春来不敢久留,转身贴墙疾行。
夜风送来一丝焦麦香。
春来脚步顿了顿。芝麻胡饼。
她拐进巷子,朝那丝香气走去。
穿过巷口,蹲着一条狗,见她过来,抬头看了一眼,又趴下去。
绕开狗,走了几步,听见身后狗叫了一声。回头,狗还在原地
脚步比来时更快。
老香居的炉火刚封,最后一炉胡饼正在收摊。春来抛出一角碎银,油纸包着的两张饼递过来,温热透过纸面渗进掌心。
她把饼贴在内衫上,转身没入巷子深处。
沿路上,与大理寺一队衙役迎面相撞。春来矮了矮身影往闹市的人群角落中走去。
人群中的白胡子老者和一位年轻的学子在轻声交谈。“沈府…昨夜…一个都没逃出来。”
“招惹了…”
春来脚步一顿,抬头往沈府方向看去,转身没入人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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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过去了两日。
鬼市地窖里。烛火摇曳。
月光透进,影子的坐得笔直。
春来手里攥着从脖颈解下的骨哨,几次拿起递进嘴边,又放下。
沈爷爷。沈伯伯。阿娇。沈府到底发生了什么。
她站起来,拿起桌上面面巾往脸上扣。
“以你现在这点内力。出去给人送点心吗?”幽昙道。
“沈府。不是意外。我一定要去。”春来本不想理会幽昙。
“得,不死就行。”
春来从窗一跃,消失在地窖。
戌时三刻,沈府浸在月光里。
围墙塌了两处,荒草从瓦砾中钻出来,空气里残留血腥味,混着初春泥土的潮气。
春来贴着抄手游廊的柱子滑进来。深色面巾遮住鼻梁以下,只露眉眼,犹如虚影。
虚掩的书房门上,一个血手印。五指张开,指尖拖出长长的向下滑落的痕迹,凝固在门板。
春来盯着血手印,心脏被攥住。一下一下的抽搐。
师父说“沈胡子还欠我一坛酒”,是去年中秋,月亮很圆。
她深吸一口气,滑入门内。
反手一带,门轴极轻地吱呀一声,随即关紧。
夜明珠的光晕驱散黑暗。
幽昙懒懒响起,“用这玩意照路,倒是真不怕被人盯上。”
书架倾倒,书籍散落一地,覆着厚厚的灰烬。她蹲下身,用手拨开杂物,一寸一寸摸索。
书案下有块地砖松动。撬开,暗格里空无一物。
她指尖擦过砖面。几道交错的刻痕,边缘光滑。她顺着其中一道摸过去,指腹细细感受它的走向与深度,直至尽头。
这是极韧的细线,在巨力拉扯下,生生勒进了砖石。
视线顺着刻痕延伸,最终停在翻倒的紫檀木书案某条桌腿根部。那里卡着一点微弱的反光,与深色木质截然不同。
袖中燕尾匕无声滑出。
刃身在夜明珠白光映照下,流转妖异幽蓝光泽。她用匕尖轻轻剔向那点异物。
一片指甲盖大小的菱形甲片落入掌心。
入手冰凉刺骨,寒意穿透皮肤,直刺指骨。甲片底色暗沉,表面流转非金非玉的幽光,边缘锋利如刀。
“南疆秘矿,淬了毒。”幽昙的声音多了一丝认真。
她将甲片凑近夜明珠,想看清纹路。
脑后空气微振。
“四个。”幽昙的声音在脑中响起,“窗口两个,门后两个。”
春来颈侧肌肉骤然绷紧,头向左偏开半寸,一枚淬蓝的三棱骨钉擦着她耳垂飞过,无声没入书架。
四道黑影落地,刀出鞘声齐如叹息,刀网罩下。
春来踏步切入最先两刀之间的缝隙。匕脊贴住对方刀身滑压,刀锋擦肩而过。匕尖刺入喉结下三寸。抽匕,侧身,温热的血溅上面巾。
第二刀已到腰侧。她顺转身之势矮身,匕首自下而上掠过对方肘内侧筋络。刀势溃散瞬间,左手拍击那人手腕,脱手的刀横飞出去。
两次心跳。两人倒地。
幽昙轻嗤:“比前几天利索点。”
剩下两个一左一右扑来。春来后仰躲过一刀,顺势踢翻左边那人,匕首钉入右边那人锁骨。她拔匕,血喷溅在墙上。
书房里声音很轻。只有刃切开皮肉的摩擦,骨骼错位的闷响,躯体倒地的震动。
当最后一人捂着喉咙跪倒,她已站回原位。双匕垂在身侧,血珠沿刃滴落。
“门外还有两个,站着没动。”
春来抬眼望向门口。没有声音。
只有夜风穿过残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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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房外,游廊更深的阴影里。
年轻衙役喉咙发干,手心全是冷汗。他声音压得极低:“大人,我们是不是该……”
“等。”
谢厌之的手臂横在他身前,纹丝不动。目光透过花窗破碎的缝隙,投向那片杀戮场。
狭小书房里,女子格挡激烈,火星迸溅。匕首自下而上划出一道弧线,末端有一个极细微的、不为人察的抖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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