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黎明前的播种者
第十四章黎明前的播种者 (第1/2页)黎明前最浓稠的黑暗,紧贴着听竹苑的窗棂。竹林的沙沙声不知何时停了,万籁俱寂,只有山间偶尔传来一声遥远的、辨不清是鸟鸣还是兽嗥的幽微声响。
陈默的呼吸平稳深沉,手臂依旧沉沉地搭在林晚腰间,仿佛沉睡的蟒蛇。林晚却毫无睡意。身体的疲惫达到了顶点,太阳穴突突地跳着,眼皮酸涩沉重,但大脑皮层却像被冰冷的电流反复冲刷,异常清醒,甚至有些病态的亢奋。
枕头下,那部日常手机的微弱震动感,如同第二颗心脏,隔着布料和羽毛,持续地、规律地搏动着。不是电话或短信,而是那个加密邮箱客户端在收到新邮件时的特殊震动模式——频率三短一长,是她特意设定的。来自那个刚刚开通的顶级匿名通道。
陈默就在身边,任何查看的尝试都极度危险。她只能强行按捺住冲动,任由那震动如同无声的鼓点,敲打在她的神经末梢上。会是什么?是通道的进一步配置信息?是交易平台的确认回执?还是……其他?
时间在黑暗中一分一秒地爬行。窗外天际终于透出一丝极淡的、介于青与灰之间的微光,勉强勾勒出房间家具模糊的轮廓。
陈默的呼吸节奏,极其轻微地变了一下。非常细微,如果不是林晚全神贯注地感知着周遭一切,几乎无法察觉。那是即将醒来的征兆。
不能再等了。
林晚极缓慢、极小心地将身体从他手臂的桎梏中往外挪动,每一个关节都像生锈的齿轮,发出无声的抗议。终于,他的手臂滑落,搭在床单上。她趁机完全脱离他的怀抱,赤足踩在冰凉的地板上,无声地走向浴室。
关上浴室门,反锁。她没有开灯,就着窗外透入的那一点惨淡晨光,坐在冰冷的马桶盖上,这才掏出手机。
屏幕的幽光亮起,映亮她苍白失血的脸和眼底密布的红丝。她解锁,点开加密邮箱。
有三封新邮件。
第一封,来自那个随机代号,标题是「通道权限全开及操作指南」。附件里是完整的密钥组、备用节点列表、数据擦除协议以及一些高级功能的说明文档。极其专业,也极其冷酷,像一份军用装备说明书。
第二封,来自场外交易平台,确认她昨晚的比特币购买订单已全部成交,目前存储在指定的匿名钱包中,并附带了钱包的备份助记词(她早已记在脑中,不会存于任何设备)。
第三封,发件人是一串乱码,标题空白。内容只有一行字:「风起于青萍之末。留意农庄西南角,李姓经理,账本。」
林晚的瞳孔骤然收缩!
第三封信!不是来自她已知的任何联系人。谁发的?怎么知道她在这里?又是怎么知道李经理和……账本?
“风起于青萍之末”——这是提醒她,微小的迹象可能预示着大变故。“留意农庄西南角,李姓经理,账本”——这是极其具体的指示。西南角……好像是农庄的后勤仓库区域?李经理,就是昨天迎接他们的那个笑容可掬的中年男人。账本……什么账本?
这封匿名信,是善意警告,还是另一个陷阱?是江临川那边的人?还是暗网那个“合作伙伴”的额外“赠品”?或者……是其他隐藏在暗处、不知是敌是友的力量?
信息太少,无法判断。但“账本”这个词,在商业和灰色地带,往往意味着秘密、把柄、或者见不得光的交易记录。如果这个李经理有问题,而陈默特意选择这里……会不会,这个农庄本身,就是陈默的某个秘密据点,或者与他的某些勾当有关?
寒意顺着脊椎攀升。她原以为农庄只是隔离和控制的场所,现在看来,水可能比她想象的深得多。
她迅速删除了第三封邮件,并彻底清除了邮件客户端的缓存和记录。然后,她仔细阅读了第一封邮件的操作指南,将几个关键节点和备用密钥深深印入脑海。做完这些,她将手机恢复成最普通的状态,放回口袋。
打开水龙头,用冷水扑了扑脸。镜中的女人,眼神疲惫却锐利如初生的刀刃。一夜未眠和巨大的精神压力,让她看起来更加脆弱,但内里某种东西,却仿佛被淬炼得更加坚硬。
她整理了一下睡衣,打开浴室门,走了出去。
陈默已经醒了,正靠坐在床头,拿着他自己的手机在看。听到声音,他抬起头,目光落在她湿漉漉的鬓角和苍白的脸上,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怎么起这么早?没睡好?”
“嗯,有点认床,半夜醒了就睡不着了。”林晚走到床边,声音带着晨起的沙哑和一丝脆弱,“去洗了把脸。”
陈默放下手机,伸手将她拉回床上,让她靠在自己怀里,手背贴了贴她的额头:“有点凉。是不是山里晚上太冷,着凉了?”
他的怀抱温热,语气关切,但林晚能感觉到他身体的紧绷和一丝……心不在焉。他的目光似乎总是不自觉地瞟向放在床头柜上的他自己的手机。
“可能吧。”林晚将脸埋在他肩窝,掩去眼底的冷光,“老公,我们今天做什么?”
“上午我约了李经理谈点事,关于农庄后续投资合作的。”陈默轻抚着她的头发,语气如常,“你可以在这里休息,或者去园子里逛逛,听说后面有个小花园,种了不少草药,空气很好。中午我们一起吃饭。”
投资合作?和林晚心中那封匿名信的警示瞬间重叠。陈默要和那个李经理谈“投资合作”?在这个节骨眼上?
“哦。”她应了一声,没多问,只是更紧地偎依着他,扮演着对商业毫无兴趣的妻子角色,“那你忙你的,我自己逛逛就好。”
早餐是送到房间里来的,精致的中式早点。陈默吃得很快,期间接了两次电话,语气简短。林晚小口喝着粥,默默观察。他看似平静,但眉宇间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似乎在等待着什么消息,或者催促着什么事情。
上午九点,陈默换上了一身较为正式的休闲装,对林晚道:“我去李经理办公室,大概一两个小时。你闷的话,让服务员陪你去花园。”他吻了吻她的额头,转身离开,赵成如同影子般悄无声息地出现在门口,跟着他一起走了。
听竹苑里只剩下林晚一人。
她立刻起身,没有叫服务员,而是自己换了身便于行动的浅色运动装,戴上帽子和口罩,走出了小院。她没有去什么草药花园,而是朝着记忆中农庄的西南角方向走去。
农庄占地面积颇大,曲径通幽。她尽量避开主路和可能有摄像头的地方,沿着竹林和小溪边缘迂回前行。路上遇到两个打扫的员工,她低头快步走过,对方似乎也见惯了独行的客人,并未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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