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赴约
第二十九章赴约 (第2/2页)“我没打算威胁你。”林晚直视他,“我只是来告诉你,那份协议我不会签。周远山的调查明天就会正式启动。你今晚杀了我,或者关我一辈子,都改变不了这个事实。”
寂静。
卤素灯发出轻微的电流嗡嗡声。
陈默摘下眼镜,慢慢擦拭。没了镜片的遮挡,他的眼睛显出一种奇异的、近乎空洞的平静。那是林晚从未见过的表情。
“晚晚。”他轻声说,“我一直以为你很蠢。蠢得可爱,蠢得让人放心。”
他重新戴上眼镜。
“原来你只是蠢得不够彻底。”
他站起身,向她走来。每一步都很慢,像在丈量猎场。
林晚没有后退。
“你不怕?”他在她面前站定,距离不到半米。
“怕过。”林晚说,“十年前怕配不上你,五年前怕失去你,三年前怕你出事。现在——”
她抬起头,迎上他的目光。
“现在怕来不及亲手送你该去的地方。”
陈默盯着她。一秒,两秒,三秒。
然后他笑了,笑声很轻,像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气音。
“好。”他说,“很好。”
他转身,对赵成点了点头。
赵成上楼。几分钟后,带着苏晴下来。
苏晴的状态比林晚预想的要好——没有明显伤痕,衣服整齐,只是脸色苍白,妆花了,眼底有哭过的痕迹。她看到林晚时,嘴唇剧烈颤抖,想说什么,却只发出破碎的气声。
“晴晴。”陈默转头看她,语气温柔得令人毛骨悚然,“晚晚不肯签字。你劝劝她。”
苏晴像被电击了一样,浑身僵硬。
林晚看着她。这个曾经亲热挽着她叫“晚晚”的女人,这个在阳台与陈默缠绵、在病床前盼她早死的“好闺蜜”。此刻站在惨白的灯光下,像一只被剪断翅膀的蛾。
“你……”苏晴开口,声音嘶哑,“你真的有证据?”
林晚没有回答。
苏晴看向陈默,又看向林晚,眼神里有什么在剧烈崩塌——恐惧,不甘,还有某种终于醒来的、绝望的了然。
“你从来没想过带我走,对不对?”她问陈默,声音很轻,像自言自语,“什么离婚娶我,什么一起出国……你只是想让我帮你盯着她,帮你签字,帮你当替罪羊……”
陈默没有看她。
苏晴的肩膀开始颤抖,从压抑的抽泣变成无法控制的呜咽。
林晚移开目光。
她从背包里取出那枚翡翠蝴蝶耳环,放在茶几上,压在深蓝色文件夹旁边。
“这是母亲留给我的,当年外公传给她的嫁妆之一。”她说,“你需要抵押品。这个够不够换苏晴今晚平安离开?”
陈默低头看着那枚在惨白灯光下依旧温润莹绿的蝴蝶,沉默了很久。
“你果然……”他没有说完,挥了挥手。
赵成解开苏晴手腕上的塑料扎带。苏晴踉跄着,没有道谢,甚至没有看林晚一眼,几乎是逃一样冲出门,消失在夜色里。
客厅重归寂静。
陈默重新坐回那张旧圈椅,拿起翡翠蝴蝶,对着灯光端详。绿意在他指间流转,映得他的脸像一尊冷玉面具。
“只剩我们了。”他说。
林晚没有回应。
她将双肩包带收紧,转身,向门口走去。
“你走不出这栋房子。”陈默的声音在身后响起,不高,却像钉子。
她停下脚步。
“我可以现在放你走。”陈默的声音带着奇异的、近乎施舍的平静,“只要你答应一件事。”
林晚没有回头。
“和周远山切割,撤销那份调查申请。”他一字一顿,“凤凰传媒是我二十年的心血,我不能让它毁在一个旧账本上。你签协议,配合我把海外架构搭完,之后……你爱去哪里去哪里,我不会再找你。”
林晚转过身。
灯光下,她的脸像淬过火的刀刃。
“陈默,”她说,“你到现在还不明白。”
“我要的从来不是自由。”
惨白的卤素灯照着她的眼睛,里面没有恨,没有怒,只有一片平静的、比任何激烈情绪都更令人心惊的决然。
“我要你欠的所有债,一笔一笔,连本带利,还干净。”
她推开门。
夜风涌进来,带着初秋特有的凉意和远处隐约的桂花香。
身后没有挽留,没有追赶。
只有卤素灯轻微的电流声,像某种永不停止的、沉默的倒计时。
第二十九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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