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灾星之名,幼年坎坷
第2章 灾星之名,幼年坎坷 (第2/2页)陆云山本欲拒绝,柳氏却犹豫了。她看着儿子苍白的小脸和那双过于安静的眼睛,心里揪痛。孩子终究需要玩伴,需要接触一下外面的世界,哪怕只是一会儿。
“让春婶紧紧跟着,就在旁边看着,不去人堆里,应个景便回来。”柳氏低声对丈夫说。
陆云山沉默良久,看着儿子眼中那一点点几乎看不见的、属于孩童的微弱期待,终于沉重地点了点头。“小心再小心。”
于是,陆归尘换上了一身崭新的浅蓝色衣衫,被春婶牢牢牵着手,来到了花园。宴席设在临水的敞轩里,热闹非凡。他一出现,原本的喧闹声顿时低了下去,许多目光落在他身上,好奇、打量、忌惮、厌恶……复杂难言。
春婶将他带到敞轩边角一个相对独立的凉亭里,离主宴席有十几步距离,中间隔着花草。“少爷,我们就在这里看看,好不好?夫人给你准备了糕点。”
陆归尘点点头,安静地坐在石凳上。他能看到敞轩里那些穿着鲜艳、追逐笑闹的孩子,听到他们无忧无虑的笑声,那声音像隔着一层厚厚的琉璃传来,清晰却遥远。他小口吃着糕点,味道很好,但他尝不出多少喜悦。
天空原本晴朗,夏日骄阳高悬。不知何时,天边飘来几朵不起眼的灰云,缓慢移动。
凉亭里只有他和春婶。春婶紧张地注意着周围的一切,生怕有什么不妥。
变故发生得毫无征兆。
那几朵灰云仿佛突然被无形之手拉扯、汇聚,眨眼间膨胀成浓密的铅灰色云团,低低地压在陆府上空,精准地笼罩在花园区域!阳光瞬间被遮蔽,天色暗了下来。
“咦?怎么变天了?”敞轩里传来惊疑声。
还没等众人反应过来,“哗——”的一声,不是雨,而是密密麻麻、拇指大小的冰雹,裹挟着刺骨的寒意,从云团中倾泻而下!这冰雹来得极其突兀,范围不大,却异常集中、猛烈。
“啊!”敞轩里一片惊呼,孩子们哭喊着被大人护着往屋里躲。冰雹砸在瓦片上、地上,噼啪作响。
然而,最令人骇然的是,那密集的冰雹,仿佛长了眼睛,绝大部分竟都朝着花园边角那座孤零零的凉亭砸去!
“少爷!”春婶的尖叫声被冰雹的巨响淹没。她下意识扑过去,想用身体护住陆归尘。
可冰雹太密太急,带着一股不自然的寒气。一颗冰雹砸在春婶肩头,她痛呼一声,动作一滞。更多的冰雹则绕过她,狠狠砸在小小的陆归尘身上、头上!
陆归尘只觉浑身剧痛,尤其是额头,被一颗坚硬的冰雹正中,眼前一黑,温热的液体顺着脸颊流下。刺骨的寒冷瞬间侵入四肢百骸,他连声音都发不出来,便软软地倒了下去。
“归尘——!”一声撕心裂肺的呼喊从远处传来,是闻讯赶来的柳氏。
冰雹来得快,去得也快。几乎在陆归尘倒下的同时,那诡异的铅云便迅速消散,阳光重新洒落,仿佛刚才那场局部的冰雹暴雨只是一场幻觉。
但凉亭内一片狼藉,石桌上满是冰渣。春婶半边身子被砸得青紫,抱着额角血流不止、已然昏迷的陆归尘,浑身发抖,泣不成声。
柳氏冲进凉亭,看到儿子惨状,几乎晕厥。陆云山紧随其后,脸色铁青得可怕,他一把抱起儿子,触手冰凉,气息微弱。
整个花园死寂一片。所有人都看到了,冰雹只砸那座凉亭,只砸陆归尘!恐惧、厌恶、乃至愤怒的目光,再次聚焦在那昏迷的孩子身上。
“灾星……果然是灾星啊!”有族老捶胸顿足,老泪纵横,“天降责罚,这是天降责罚!我陆家还要被他害到何种地步!”
“云山!你还要护他到几时?!”另一位族老厉声质问,“今日是冰雹,明日是什么?是不是要等他把我们陆家上下全都克死,你才甘心?!”
陆云山抱着儿子冰凉的小身体,听着四周汹涌的指责,看着妻子惨白绝望的脸,他挺拔的身躯微微颤抖,牙关紧咬,嘴角甚至渗出一丝血迹。那不仅仅是愤怒,更是一种深入骨髓的无力与冰寒。
他抬头望天,晴空万里,仿佛在无声地嘲弄。
怀中的孩子轻得像片羽毛,额头伤口流出的血染红了他的衣襟。陆归尘在昏迷中,眉头紧紧蹙着,仿佛又陷入了那个关于锁链与巨眼的噩梦。
这一次,冰冷的锁链似乎更加清晰,那只巨眼的注视,也仿佛近在咫尺,带着一种近乎实质的、令人窒息的“恶意”。
陆云山猛地收回目光,不再看天,也不再看那些族老,只是用嘶哑却斩钉截铁的声音道:“请医师!不惜一切代价,救我儿子!”
说完,他抱着陆归尘,大步流星地离开这片令人心寒的花园。柳氏踉跄着跟上,春婶也被搀扶下去。
留下身后一片压抑的议论和更加汹涌的暗流。陆归尘“灾星”之名,经此一事,再无任何转圜余地。而这次重伤昏迷,是又一个不幸的插曲,还是某种更可怕命运的开端?
无人知晓。只有那冥冥之中,仿佛有一双无形的眼睛,冷漠地注视着这一切,注视着那个在生死边缘挣扎的“异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