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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子爵府的阴影

第十三章:子爵府的阴影 (第2/2页)

凯恩的目光微微移动,扫过房间的角落。床头柜上摆满了药瓶,有些是正规医院的,有些则没有标签。墙角放着一个铜制的小香炉,里面残留着一些灰烬——那些灰烬的颜色,在凯恩经过强化的视觉中,呈现出一种不自然的暗红。
  
  血灰。
  
  凯恩的心沉了下去,他有了答案。
  
  “夫人,”他轻声开口,声音温和而平稳,“您安心静养。我这次来,只是代家父向您问安。别的事……都不重要。”
  
  夫人的眼睛微微睁大了一些。那双已经浑浊的眼睛里,似乎闪过了一丝什么——是感激?是警告?还是某种更复杂的、无法言说的情绪?
  
  她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子爵轻轻握了握她的手,打断了那个即将出口的词语。
  
  “别说话了,亲爱的。你累了。”
  
  凯恩站起身,向夫人微微欠身,然后退出了房间。
  
  走廊里,凯恩跟在子爵身后,向楼下走去。脚步踩在厚实的地毯上,没有任何声响。但他的脑海中,那些感知到的信息正在飞速拼接、分析。
  
  甜腥的血肉气息。暗红色的血灰。夫人眼中那一闪而过的恐惧——那不是对疾病的恐惧,而是对“治疗”本身的恐惧。
  
  还有那些失踪的仆人。举报者所说的“多人失踪”。
  
  子爵在用某种禁忌的方法救她。而那些方法,需要“材料”。
  
  回到会客厅,子爵又倒了两杯酒。这一次,他自己先喝了一大口。
  
  “怎么样?”他问,声音沙哑。
  
  凯恩沉默了几秒,然后缓缓开口。
  
  “子爵大人,”他说,“夫人的病……比我想象的更重。”
  
  这是实话。但也是试探。
  
  子爵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他看起来疲惫到了极点,仿佛刚才那短暂的陪伴已经耗尽了他所有的力气。
  
  凯恩没有再问。他知道,今天的拜访只能到这里了。再追问下去,只会引起怀疑。
  
  又坐了半小时,他起身告辞。子爵亲自送到门口,握着他的手,用力握了握。
  
  “有空常来。”子爵说。那声音里,竟然有一丝真实的期盼。
  
  凯恩点头,登上马车。车轮碾过碎石路,驶入浓雾之中。他回头望去,那座灰暗的主楼在雾中渐渐模糊,像一个正在下沉的梦。
  
  回到守夜人分部,凯恩直接去了安德森的办公室。
  
  他将今天的所见所闻——那些气味、那些声音、夫人眼中的恐惧、以及子爵那种混合着疲惫与痛苦的状态——一五一十地汇报了。
  
  安德森听完,沉默了片刻,然后拿起桌上的通讯器。
  
  “请米勒博士来一趟。”
  
  十五分钟后,米勒博士推门而入。他听完凯恩的描述,那双灰白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凝重。
  
  “‘血肉医者’途径的私人研究,用活体组织维持生命……典型的禁忌疗法。”博士推了推眼镜,“子爵本人应该不是非凡者,否则早就被自己的实验反噬了。但他通过文献摸索出了方法——这就是贵族的底蕴,这种行为很危险,因为他们不懂真正的风险。夫人的情况呢?”
  
  “最多六个月。”博士的回答简短而冷酷,“除非他继续使用活体组织,但那样的话,夫人会更快地被‘异化’。最终变成一具依靠外来血肉维持的……东西。不再是人类。”
  
  安德森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对着两人。他的声音从那里传来,低沉而坚定。
  
  “准备行动。明天凌晨,我带两个小组冲进去。拘捕子爵,强制终止实验,夫人送医疗组抢救,罪名:禁忌实验、谋杀。”
  
  凯恩的心猛地一沉。
  
  他理解安德森的选择。这是标准程序,是守夜人的职责,是对那些失踪仆人的交代。但……
  
  他眼前浮现出子爵那张疲惫的脸,那双眼睛里深藏的绝望,还有他握着夫人的手时那种近乎虔诚的温情。
  
  “安德森探员。”凯恩开口,声音比他预想的更稳,“我有一个……不同的建议。”
  
  安德森豁然转过身,看着他。
  
  “说。”
  
  凯恩深吸一口气,将心中那个还在成形的想法,一字一句地说了出来。
  
  “子爵不是疯子,他是走投无路。一切因为爱,他爱他的妻子,爱到愿意打破所有规则。这种人……如果给他一条不那么黑暗的路,他可能会接受。”
  
  安德森的目光锐利如刀。“继续。”
  
  “我们手里有他想要的东西——专业的医疗方案,真正懂行的人。而他手里也有我们想要的东西——他的研究笔记,他的资源,他的人脉。”凯恩的语速不快,但每一个字都经过斟酌,“如果能让他自愿交出笔记,停止实验,接受正规治疗……同时,用他的家族力量,协助我们处理一些需要贵族身份才能解决的事。这样,我们既阻止了犯罪,又得到了一个合作者,还保全了一个贵族的体面,条例里管这叫——社会性补偿。”
  
  “社会性补偿。”米勒博士接话,语气里带着一丝兴趣,“让贵族用资源和影响力替我们做事,换取从轻处置。这个先例不是没有,但……子爵的罪行涉及人命,能压下去吗?”
  
  “那些仆人的死。”凯恩看向安德森,“举报人说过,失踪的都是大限将至的老人,他曾经听那些老人和子爵表态‘我愿意’。如果属实,那在法律上属于协助自杀,而非谋杀。当然,需要核实。”
  
  安德森沉默了很久。
  
  窗外,天色已经暗了下来。煤气灯的光芒在雾中晕开,将办公室染上一层昏黄。
  
  “你有多大把握他会接受?”安德森终于开口。
  
  凯恩没有回避他的目光。
  
  “七成。”他说,“剩下的三成,需要他看到诚意——我们愿意给他一条路,而不是直接把他逼到墙角。”
  
  安德森与米勒博士交换了一个眼神。
  
  “写下来。”安德森说,“把你的方案写成条款,我拿去给上面批。”
  
  凯恩走到桌边,拿起笔,飞快地写下几行字:
  
  1.子爵自愿提供完整研究笔记副本,由守夜人研究部评估。
  
  2.暂停所有涉及人体组织的实验,夫人转由守夜人医疗组提供符合规范的保守治疗方案。
  
  3.子爵本人以家族资源,在未来三年内协助守夜人处理三起非战斗类特殊事件,作为对过往行为的“社会性补偿”。
  
  4.所有失踪仆人的家属,由子爵府负责妥善抚恤,守夜人不再追究此事。
  
  安德森接过那张纸,看了一遍,点了点头。
  
  “明天上午,我带你去找埃琳娜女士。如果她点头,这个方案就算通过了。”
  
  他顿了顿,看向凯恩的目光里,多了一丝以前没有的东西。
  
  “你成长得很快,莫雷蒂。”
  
  第二天上午,埃琳娜女士的办公室。
  
  那位头发花白、戴着金丝边眼镜的老妇人,将那张写满条款的纸看了三遍。每一次读完,她都会抬头看凯恩一眼,目光里带着审视,也带着某种更深层的考量。
  
  “安德森,”她终于开口,“你原本的计划是什么?”
  
  “今天凌晨突袭,拘捕子爵,强制终止实验。”安德森的回答简洁直接。
  
  埃琳娜女士点了点头,转向凯恩。
  
  “而你,说服他改成这个?”
  
  “是,女士。”凯恩没有回避她的目光,“我认为,抓一个绝望的父亲,不如把他变成我们的盟友。他的研究笔记可能价值连城,他的人脉可能打开我们进不去的门。而那些死去的仆人——如果真是自愿的,那么他们的遗愿,应该是让夫人活下去,让家人获得更好的资源,而不是让子爵陪葬。”
  
  埃琳娜女士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从抽屉里取出一枚印章,在那张纸上盖了下去。
  
  “方案通过。”她说,“莫雷蒂,明天你再去一趟。把这个方案带给子爵。告诉他——这是守夜人给他的唯一机会。接不接受,他自己选。”
  
  她顿了顿,目光锐利如初。
  
  “如果他不接受,我们会执行原计划。到时候,你亲自捏碎那枚徽章。”
  
  凯恩接过那张盖了章的纸,折叠好,收入贴身口袋。
  
  “是,女士。”
  
  第三天,凯恩再次登门。
  
  这一次,子爵亲自在门口迎接。他看到凯恩时,眼中闪过一丝疑惑——显然没料到这个年轻人会连续两天来访。
  
  “莫雷蒂先生?”子爵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警惕。
  
  “子爵大人,”凯恩微微欠身,“我今天来,是有些话……想单独和您说。”
  
  子爵沉默了两秒,然后侧身让开。
  
  “书房谈。”
  
  书房的门在身后关上。凯恩站在那张巨大的橡木书桌前,看着对面那个疲惫的男人,深吸一口气。
  
  “子爵大人,我先向您坦白一件事。”他的声音平稳而清晰,“我的真实身份,不仅仅是莫雷蒂家的次子。我还是……守夜人第七分部的正式线人。”
  
  子爵的脸色瞬间变了。他的手猛地按在书桌边缘,身体微微前倾,眼中闪过警觉、恐惧、还有一丝……意料之外的释然。
  
  “守夜人。”他缓缓重复这个词,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所以……昨天的一切,都是在调查我?”
  
  “是。”凯恩没有回避,“但请您听我说完。”
  
  他将昨天在夫人房中感知到的那些细节——甜腥的气息、血灰的痕迹、夫人眼中的恐惧——一件件说了出来。每说一件,子爵的脸色就苍白一分。
  
  当他说完,子爵跌坐在椅子上,双手捂住脸,肩膀剧烈颤抖。
  
  “你知道那是什么感觉吗?”他的声音从指缝中溢出,低沉而破碎,“每次我把那些……东西,注入她的身体,她都会用那种眼神看着我。不是恨,是……恐惧。她怕我,怕我变成怪物。可她不知道,我早就是怪物了。”
  
  凯恩没有打断他。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等着。
  
  过了很久,子爵放下手。他的眼睛红肿,但情绪已经稳定下来。他看着凯恩,那目光里有一种奇怪的平静——仿佛一个被判了死刑的人,终于听到了最后的宣判。
  
  “你们打算怎么处置我?”
  
  凯恩从口袋中取出那张盖了章的纸,放在书桌上,推到他面前。
  
  “这是守夜人提供的方案。”他的声音很轻,“您可以看看。”
  
  子爵低头看着那张纸,一个字一个字地读着。他的手在剧烈颤抖,但目光越来越专注。
  
  当他读完最后一个字,抬起头看向凯恩时,那双眼睛里,已经没有了绝望,只剩下一种复杂的、混合了惊讶和难以置信的东西。
  
  “就这样?”他的声音沙哑,“交出笔记,停止实验,然后……替你们做三件事?那些仆人的死,就这样算了?”
  
  “前提是,那些仆人是自愿的。”凯恩说,“如果属实,那在法律上属于协助自杀,而非谋杀。但您需要抚恤他们的家属——用您的方式,让逝者安息。”
  
  子爵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缓缓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对着凯恩,望着窗外那片浓雾笼罩的花园。
  
  “三年。”他说,声音很低,“三件事。够吗?”
  
  “够不够,由您自己决定。”凯恩说,“您可以用这三件事,做很多有意义的事。”
  
  子爵转过身。那张疲惫的脸上,竟然浮现出一丝极淡的笑意——不是苦涩,而是一种近乎如释重负的轻松。
  
  “你知道吗,莫雷蒂,”他说,“这三年来,我第一次……睡了一个好觉。”
  
  他走到书桌前,拿起笔,在那张纸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明天,我会让人把笔记副本送到你指定的地方。”他将纸推还给凯恩,“至于那些……东西,我会在今天之内处理干净。”
  
  凯恩点了点头,将那张签了字的纸小心折好,收入贴身口袋。
  
  “医疗组后天会上门。”他说,“他们会评估夫人的状态,制定新的治疗方案。请相信他们——他们比您和我都懂行。”
  
  子爵握住他的手。那双手不再颤抖,温暖而有力。
  
  “谢谢。”他说,“不是替我自己,是替她。”
  
  凯恩没有回答。他只是微微欠身,然后转身离开了书房。
  
  走出子爵府的大门,雾气依然浓重。但凯恩觉得,今天的雾,似乎没有那么冷了。
  
  一周后。
  
  守夜人第七分部,米勒博士的实验室。
  
  博士从一堆厚厚的实验报告中抬起头,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他看着对面坐着的凯恩,那双永远不带感情的眼睛里,此刻竟然有一丝……复杂的意味。
  
  “奥斯汀子爵的研究笔记,我仔细评估过了。”他的声音依旧干涩,但语速比平时慢了一些,“结论如下:他的思路是天才的,方向是正确的,但方法……是灾难性的。”
  
  凯恩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等待。
  
  “他发明了一种新的‘生命信息转译’理论。用‘复诵者’的角度来看,你们其实在做相似的事——只不过你复诵的是声音和记忆,他试图复诵的是……细胞层面的生命意志。”博士站起身,走到墙边的白板前,用粉笔快速画出一个复杂的示意图,“问题的关键在这里——他缺少关键的‘转译密钥’。所以他只能用最原始的方法:从活体组织中强行提取‘生命回响’,然后嫁接到病人体内。短期有效,长期必然崩溃。”
  
  他转过身,看向凯恩。
  
  “但你给他的建议,是对的。暂停人体实验,改用‘记忆稳定剂’和‘灵性滋养配方’进行保守治疗,配合常规医疗手段。他的夫人至少还能活……两到三年。这比原本的六个月,多了不少时间。而他在这段时间里,或许能找到更安全的替代方案。”
  
  凯恩点了点头。这正是他想要的结果——不是奇迹般的治愈,而是一个可以被接受、可以被管理的“中间状态”。
  
  “至于他提供的家族资料”博士拿起那份厚厚的资料,“我会上报研究部,列入优先级较高的评估项目。如果其中的理论确实有价值,他的‘社会性补偿’可能会被重新核定——从三起事件减少到两起,甚至一起。但这不是我能决定的。”
  
  “我明白。”凯恩站起身,“感谢您,博士。”
  
  博士摆了摆手,重新戴上眼镜。“不用谢我。你做了一个……符合逻辑的选择。既维护了规则,又保留了可能的价值。如果所有线人都能这样思考问题,我的工作量至少能减少三分之一。”
  
  他顿了顿,在凯恩转身离开前,突然又说了一句:
  
  “对了。昨天有一封信送到总部,点名给你。是通过某个……不太寻常的渠道。”他从抽屉里取出一个素白的信封,递过来。
  
  凯恩接过信封,上面只有一行字:“灰港市,守夜人第七分部,凯恩·莫雷蒂先生收”。没有寄件人地址,没有邮戳,只有一个被压印在封口的暗红色蜡印——那是一只站在断橡木上的渡鸦。
  
  莫雷蒂家族的纹章。
  
  凯恩的手指微微一顿。他拆开信封,里面只有一张短笺,字迹苍劲而略显潦草:
  
  “凯恩·莫雷蒂吾侄:
  
  多年未曾联络,忽然收到奥斯汀子爵的信件,方知你已在灰港市。子爵对你赞誉有加,称你‘有莫雷蒂家祖辈之风’。
  
  你我虽未谋面,但你既承袭家族之名,便是我莫雷蒂之人。若在灰港市遇到任何麻烦——无论是生意上的,还是其他层面——可通过信使找到我。
  
  莫雷蒂家虽已没落,但在贵族圈子里,还有些许薄面可用。
  
  另:子爵府的事,你处理得很好。那孩子是好人,只是走错了路。你能拉他一把,莫雷蒂家的祖先,会为你骄傲。
  
  ——埃德蒙·莫雷蒂”
  
  凯恩看着那张短笺,沉默了很久。
  
  埃德蒙·莫雷蒂——原主记忆中那个从未谋面的远方堂叔,据说是家族中唯一还保留着部分产业和爵位继承权的人。原主一直以为这位堂叔早已与他这一支断了关系,没想到……
  
  窗外,灰港市的浓雾依旧在流淌。但在这封信的字里行间,他仿佛看到了另一片天空——那片属于旧贵族圈子的、隐秘而复杂的网络。他曾以为那已经与他无关,但现在,一扇新的门,正悄然打开。
  
  他将短笺小心折好,收入贴身口袋,和怀表放在一起。表壳冰凉,信纸温热。
  
  指针,依旧停在11:5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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