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陨星窃 (90-320章) 第一百三十四章 余波
第三卷:陨星窃 (90-320章) 第一百三十四章 余波 (第2/2页)“那……水?”
慕容清歌放下药碗,倒了杯温水,递到他嘴边。苏砚就着她的手喝了,觉得这姑娘虽然冷冰冰的,做事倒是细心。
喝完药,慕容清歌又坐回竹椅,拿起书卷,不再说话。
屋子里安静下来,只有晨风吹动窗纸的轻响。苏砚躺着,看着屋顶的横梁,忽然问:“那天……是你带我回来的?”
“嗯。”
“谢子游呢?”
“在外面守着,怕周家的人找上门。”慕容清歌翻了一页书,“他守了两天两夜,刚才被我赶去休息了。”
苏砚心里一暖,又说:“谢谢。”
慕容清歌没应声,只是继续看书。
苏砚也不说话了,闭上眼睛,感受体内的状况。确实如慕容清歌所说,经脉碎得一塌糊涂,丹田也有裂痕。但奇怪的是,赤阳石心还在缓慢跳动,每一次跳动,都有一股温热的力量散开,勉强修补着破损的经脉。虽然很慢,但确实在修复。
而且,他感觉到,自己丹田里多了一缕东西。
黑色的,阴冷的,像一条小蛇,蜷缩在角落里。那是他从周显那里“窃”来的本命精粹——剑煞之气。此刻安静地待着,与赤阳石心的温热力量泾渭分明,互不侵犯。
“你体内的剑煞,我暂时用‘镇魂诀’封住了。”慕容清歌忽然开口,“但这东西与你的真气属性相克,长久留在体内,有害无益。等你能动了,我教你一段口诀,试着炼化它。”
苏砚睁开眼:“能炼化?”
“能,但很危险。”慕容清歌看着他,“剑煞是周显七年温养而成,凶戾无比。你若要炼化,需以自身真气为炉,赤阳石心为火,慢慢熬炼。稍有不慎,就会被煞气反噬,沦为只知杀戮的疯子。”
苏砚笑了:“听起来比逆脉诀还刺激。”
慕容清歌皱了皱眉:“这不是玩笑。”
“我知道。”苏砚收起笑容,“但我没得选,对吗?这剑煞在我体内,就是个隐患。周家不会善罢甘休,监天司也不是慈善堂。我得快点变强,强到没人敢动我,强到……能保护我想保护的人。”
慕容清歌看着他,那双琥珀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很淡的情绪,快得让人抓不住。
“随你。”她说完,又低下头看书。
过了一会儿,外面传来敲门声,很轻,三下。
慕容清歌起身去开门。门外站着谢子游,顶着两个黑眼圈,手里拎着个食盒。
“醒了没?”谢子游小声问。
“醒了。”
谢子游一下子窜进来,看见苏砚睁着眼,松了口气:“可算醒了,吓死我了。你知道你那天什么样吗?浑身是血,经脉碎得跟蜘蛛网似的,我还以为你挺不过来了。”
苏砚扯了扯嘴角:“命硬,死不了。”
“硬个屁。”谢子游把食盒放在桌上,打开,里面是还冒着热气的包子和小米粥,“你是不知道,那天周家那三个老东西脸都绿了,要不是季无涯来得快,我跟慕容姑娘还真不一定能把你捞出来。”
他一边说,一边盛了碗粥,端到榻边:“来,吃点东西。慕容姑娘这儿啥都好,就是伙食太清淡,我特意去山下买的,猪肉大葱馅儿,香着呢。”
苏砚想接,手抬不起来。谢子游啧了一声,舀起一勺粥,吹了吹,递到他嘴边:“张嘴,爷伺候你一回。”
苏砚有点尴尬,但还是张嘴吃了。粥熬得软烂,入口即化,带着米香。
“对了,有个事得告诉你。”谢子游一边喂粥一边说,“枯崖长老死了。”
苏砚一顿。
“死在洗剑池底。”谢子游压低声音,“发现的时候,尸体都泡烂了,但致命伤在心口,一剑穿心。学宫那边说是练功走火入魔,自绝经脉,但明眼人都知道,是被人杀的。”
“谁杀的?”
“不知道。”谢子游摇头,“但肯定跟周家脱不了干系。枯崖一死,他在洗剑池底下干的那些勾当就死无对证了。周家正好把脏水都泼给他,说周显是被枯崖蛊惑,才跟你过不去。现在枯崖的徒弟跑的跑,散的散,树倒猢狲散。”
苏砚慢慢喝着粥,没说话。
“还有,靖夜司的人撤了。”谢子游继续说,“季无涯发了话,说此事到此为止。周家那边虽然不甘心,但监天司和学宫的面子不能不给,暂时不会动你。不过你也得小心,明枪易躲,暗箭难防。”
“我知道。”苏砚点头。
“你知道个屁。”谢子游把最后一口粥塞进他嘴里,放下碗,擦了擦手,“反正这段日子你就老实在这儿养伤,哪儿也别去。慕容姑娘这儿安全,周家再嚣张,也不敢闯药庐闹事。”
他说完,看了看慕容清歌,又看了看苏砚,忽然嘿嘿一笑:“那个,你俩慢慢聊,我再去睡会儿,困死了。”
说完,一溜烟跑了,还体贴地带上了门。
屋子里又安静下来。
苏砚躺了一会儿,忽然说:“慕容姑娘,我能问你个问题么?”
“问。”
“季先生……和谢师兄,他们是什么关系?季先生似乎很给谢师兄面子。”
慕容清歌翻书的手微微一顿,抬眼看了看他,又垂下眼帘:“谢子游的师父,是学宫谢祭酒。季无涯是监天司派驻学宫的监察使,同时也是学宫客卿。他们相识多年,有同门之谊。谢子游叫他一声‘季师叔’。”
苏砚恍然。原来谢子游背景这么硬,难怪能请动季无涯出面,压下偌大的周家。
“那……我什么时候去监天司报到?”他问。
“等你能下地走路再说。”慕容清歌道,“巡夜人的差事不轻松,夜间巡逻,处理城中各种‘非人’之事。以你现在的状态,去了也是送死。”
苏砚点点头,不再多问,闭上眼睛继续调息。
窗外,天色渐亮,新的一天开始了。而他的路,也终于从这小小的学宫杂役院,延伸向了更广阔、也更危险的远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