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八章 桓威震怒,刘驭承压
第四十八章 桓威震怒,刘驭承压 (第2/2页)桓威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好,好得很。沈砺要钓鱼,我便给他撒饵。高群、侯靖二人若敢南下,我便让他们兄弟二人有来无回。”
他抬眼,目光扫过全场,语气带着掌控一切的霸道:
“乱一点,才好。沈砺在江南挡贼、挡乱、挡凌瀚麾下的野心之辈,我在江北坐收渔利。等他把这些狼全都耗得筋疲力尽,我再挥师南下,一举定江南、收天下。”
帐内的寒气更甚,刘驭跪地未起,陈凌依旧静立如松,三人各怀心思,唯有帐外的风,还在呼啸着,卷着北地的砂砾,预示着一场更大的风暴,即将来临。
“至于沈砺……”
桓威眸中杀意一闪而逝。
“他有用,便留着;没用了,天下之大,也没有他的立足之地。”
陈凌垂眸,不言不动。
无人看见,他袖中的手指,轻轻一叩。那是无声的立场——有我陈凌在江北一日,便不会让桓威轻易对沈砺下死手。
七千白袍,便是他护人的底气。
当夜,刘驭营帐内烛火昏黄,映得他脸色晦暗不明。
桌案上,摊着空白信纸,笔尖悬在纸上,迟迟落不下去。
他要写的,是一封逼向康、王柯叶做眼线的信,是一封拿家族性命要挟,亲手把自己兄弟推上绝路的信。
“向康,我最好的兄弟……”
“王柯叶,我最信任的旧部……”
刘驭低声自语,声音里满是痛苦与挣扎。
他胸有帝王宏图,半生蛰伏,见惯了乱世权谋的尔虞我诈,唯独沈砺的纯粹与赤诚,是他最看重的——
沈砺出身流民,却心怀道义、体恤苍生,待兄弟以诚,不慕高官厚禄,满心只有北伐归家的执念,这样的人,正是他图谋大业最想收拢的臂膀。
他也知道,向康、王柯叶归沈砺,是被这份赤诚打动,是为道义,是为苍生,从不是背叛;
可他更知道,桓威的话,从不是玩笑。
违抗,便是死;牵连,便是三族。
他笔尖颤抖,终于落下第一行字,字迹沉重如铁:
“向康、王柯叶二弟亲启:
我在江北安好,勿念。大司马已恕你们叛逃之罪,然,军令如山,身不由己。你们依旧归属江北,归我麾下,需每月密报沈砺动向,非为害他,只为保江北、保你们家族、保我……保我们三人,不死于权谋之下。
沈砺忠义,我知,你们知,天地皆知。但乱世之中,性命、家族、道义,难两全。
兄刘驭亲笔”
信写完,封上火漆,刘驭长长吐出一口气,仿佛抽干了全身力气。
他将信交给亲卫,沉声道:
“八百里加急,送往京口,亲手交给向康、王柯叶。附上我的口信:‘暂忍之,静待天时,莫冲动,莫自毁’——切记,不可让第三人知晓!”
“是。”
亲卫退去,营帐内只剩刘驭一人。
他望着江南方向,缓缓闭上眼,声音低不可闻:
“兄弟,对不住了。委屈你们,也委屈沈砺了。等我有能力护住你们的那一天……我一定,还尔等一个公道。”
京口,帅帐。
向康、王柯叶接到刘驭密信,两人并肩看完,沉默许久,眼眶皆有些发红。
“刘兄……他在江北,不好过。”向康声音发涩。
“他是在保护我们,也是在保护他自己。”王柯叶握紧拳头,“大司马用他的命,逼我们做眼线。我们若不做,刘兄必死。”
两人心中一清二楚:
刘驭这封信,不是背叛,是求救;不是要挟,是无奈。
沈砺不知何时站到了两人身后,看着他们手中的信,语气平静,没有半分怪罪:
“刘兄在江北,夹缝求存。你们为难,我知道。”
向康、王柯叶猛地转身,单膝跪地,声音哽咽:“沈侯!我二人……”
“不必说。”
沈砺抬手扶起他们,目光温和却坚定,
“刘驭的信,你们该回便回;桓威要的密报,你们挑无关紧要的报;你们的难处,我替你们扛。”
向康、王柯叶浑身一震,泪水终于忍不住落下。
“沈侯……”
沈砺望向江北与北地交界的方向,眸色深沉:
“桓威的账,迟早要算。但现在,我们要等一群人自己送上门。”
“谁?”
话音刚落,帐外走进一人,一身灰布劲装,眉眼间带着几分干练,正是刚归附沈砺、擅长打探消息的冉旭。
他单膝跪地,沉声禀报道:
“沈侯,属下刚探得北地消息——孙粮已逃至冀州,投效了北魏朱木川麾下的侯靖。侯靖有个义兄高群,二人素来相依。朱木川身为魏臣,麾下聚拢元涛、杨泰等一众将领,虽名义上归顺凌瀚,却各怀鬼胎,而王景略在魏都奉凌瀚之命运筹全局,暗中牵制、掌控这一众野心勃勃的部将。属下推测,高群、侯靖兄弟得了孙粮相助,必定会趁机南下,试探江南虚实。”
沈砺闻言,缓缓点头,语气平静却带着十足的把握:
“冉旭说得对,他们不来,江南这盘棋,还没到真正落子的时候。”
江风穿帐而过,旌旗猎猎。
京口安稳,军心稳固,可江北的压迫、暗处的谋算、凌瀚麾下的野心家们即将南下的风暴,已如乌云般,缓缓压向江南。
沈砺立于风雨中央,枪在手,兄弟在侧,江北还有刘驭、陈凌两道暗线,默默护他周全。
一步不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