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神秘的买家
第27章:神秘的买家 (第2/2页)李沧海说完,转头就要走,甚至都没再看老山东一眼。
“哎哎哎!别介啊!”
老山东一看这架势,顿时慌了神。这哪里是真心要走,这分明是要把他的心给挖走啊!这种极品货要是进了供销社,那就是被那些当官的白捡了便宜,他老山东连口汤都喝不上!而且这小子要是真去了供销社,这批货的消息一传出去,他在这一行的脸面往哪搁?
“小兄弟!年轻人火气别这么大嘛!”
老山东一把拉住李沧海的袖子,脸上的那种商人的精明瞬间变成了一种近乎谄媚的笑容,“我这就是随口一说,随口一说!咱们这行,不就是讨价还价嘛,漫天要价落地还钱,这是规矩。这货,我收了!全收了!”
李沧海停下脚步,转过头,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全收了?老掌柜的,我还没报数量呢。你就这么有底气?”
老山东一愣,眼神下意识地飘向了船舱。
刚才光顾着看那一筐,现在仔细一看,那船舷压得那么低,船舱里显然还有更多的货!那一堆堆盖着的油布,像是一座座小山。
“这……船上全是?”老山东的声音有些发颤,带着一丝难以置信。
“差不多吧。”李沧海拍了拍手,“三千斤出头。除了这几筐最大的,底下还有。老掌柜的,这数量,这成色,你要是吃不下,我就只能去找别人了。我想,温州那边的水贩子,应该对这货很感兴趣。他们胆子大,路子野,给的价钱估计也不低。”
“别别别!温州那边路太远,路上关卡多,不安全!而且那些人不讲规矩,容易黑吃黑!”
老山东急得脑门上都冒汗了。这可是几千斤啊!要是按市价,这得是多少钱?他心里飞快地盘算着。自己手头的流动资金加上刚才那车上的备付金,应该能凑个七七八八,但这绝对是一笔大买卖,稍微有个差池,那就是伤筋动骨。
但是,看着那金光闪闪的鱼,老山东心里的贪念彻底战胜了恐惧。
这不仅仅是钱的问题,这是机会!是一次千载难逢的机会!拥有了这笔货,他在南方那个大客户面前就能挺直腰杆了!
“小兄弟,痛快人!”老山东一咬牙,像是下定了决心,“三千斤,我全吃了!但这价钱……咱们得按规矩来。统购价是三毛八,黑市上杂鱼一块二,好鱼两块……你这成色太特殊了,我也不能坑你。我给你个实诚价,两块八一斤!现款!这可是咱们县里的最高价了!怎么样?”
两块八!
这在1982年,绝对是一个天价!这相当于普通工人三四天的工资了!三千斤,那就是八千多块钱!
听到这个数字,站在后面的沧河和二强差点没叫出声来。他们的手都在颤抖,眼睛里全是疯狂的光芒。八千块!那是他们想都不敢想的数字!
但李沧海却摇了摇头。
“两块八?老掌柜的,您这是在拿我当小孩子哄呢。”
李沧海冷冷一笑,“这鱼要是到了上海的大饭店,那是按条卖的,不是按斤卖的。这么大的个头,这一条就能卖十几块甚至几十块!您转手一卖,利润翻几番。两块八,您这是想空手套白狼啊。您这是欺负我不懂行市。”
老山东脸色一僵:“那……那你想要多少?你也得让我有点赚头不是?运输、打点、风险,这都是钱啊!我也得养家糊口啊!”
李沧海伸出一只手,五指张开。
“三块五。一斤都不能少。而且,必须现款,大团结。少一分,我就把鱼倒回海里喂龙王爷,也不卖给你。我这人做生意讲究个痛快,您要是觉得亏,咱们这就散伙,买卖不成仁义在。”
三块五!
老山东倒吸一口凉气。这价格,简直是在割他的肉!甚至比他预想的底线还要高出一大截!
“三块五……这也太狠了点吧?小兄弟,这批货量大,资金我也得凑啊……一下子拿出一万多块钱现金,那是要我的老命啊!”老山东开始哭穷,试图博取同情。
“您手里肯定有存货款。而且,这种成色的鱼,您要是运出去,就算卖四块五也有人抢着要。老掌柜的,咱们是第一次打交道,我也不想坑你。这鱼,值这个价。您要是识货,就该知道,这不仅仅是鱼肉,这是面子,是关系,是送人的好东西。您拿这鱼去打点关系,那是无价之宝。”
李沧海语气坚定,寸步不让。
老山东盯着李沧海看了足足半分钟。他在权衡利弊。这批货确实太诱人了,错过了这村就没这店了。而且这个年轻人,虽然年轻,但气势太足了,压得他有点喘不过气来。那种掌控全局的自信,让他觉得如果不答应,这鱼真的就没了。
*这小子以后绝对不是池中之物。趁现在他还小,结个善缘,比什么都强。哪怕这次少赚点,结下这个交情,以后肯定还有大货。*
老山东咬了咬牙,猛地一拍大腿:“行!三块五就三块五!但我有个条件!”
“您说。”
“以后再有这种货,必须先想着我!不能卖给第二家!我要独家代理!”老山东目光炯炯,这是他唯一的反击。
李沧海笑了。这正是他想要的。建立稳定的销售渠道,比赚那一两毛钱更重要。有了老山东这个渠道,以后他就可以放手大干,不用愁销路。
“成交。只要价钱公道,优先给您。”
李沧海伸出了手。
老山东伸出那双满是老茧的大手,两只手重重地握在了一起。
“小兄弟,你叫什么名字?”
“李沧海。”
“好名字。沧海横流,方显英雄本色。”老山东大笑起来,“我姓赵,单名一个山字,道上朋友给面子叫一声‘老山东’。今儿这买卖,痛快!以后在县城,报我赵山的名号,好使!”
……
接下来的半个小时,是一场紧张而有序的称重和搬运。
老山东带来的几个大汉在指挥下,将一筐筐金黄色的希望从船上扛到了卡车上。他们也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大的黄鱼,一个个眼睛都直了,动作却格外小心,生怕摔着这金贵的宝贝。
每一筐上秤的时候,那秤杆都高高翘起。
“一百二十斤!”
“一百一十五斤!”
“这一筐全是大的!一百五十斤!”
老山东看着那一串串数字,心都在滴血,那是钱啊,但他看着那满车的金黄,心里又在狂笑,那也是钱啊!
李沧河和二强更是忙得脚不沾地,但他们的脸上却挂着从未有过的笑容。那是对未来的憧憬,是对美好生活即将开始的渴望。
终于,最后一筐鱼也被搬上了车。
船身轻飘飘地浮了起来,恢复了往日的轻盈,随着波浪轻轻摇晃,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而那辆解放牌卡车,却被压得轮胎都扁了一截,像是驮着一座金山,发出沉闷的吱呀声。
“一共是三千一百二十斤。零头抹了,算三千一。”
老山东拿出一个算盘,噼里啪啦地打了一通,手指飞舞,“三块五,总价是一万零八百五十块。”
听到这个数字,沧河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腿一软,差点没跪在地上。
一万多块!
这在农村,简直就是天文数字!能盖十间大瓦房!能买多少猪肉?能买多少衣服?甚至能买一辆拖拉机了!
他看着大哥,眼神里充满了崇拜。大哥真的做到了,他不仅把鱼捞回来了,还卖出了一辈子的天价!
李沧海依然保持着冷静。他看着老山东从车座底下拖出一个沉甸甸的麻袋,解开绳子。
那一瞬间,一股属于纸币特有的油墨味和铜臭味扑鼻而来。
那是一沓沓崭新的“大团结”。
在那个年代,最大的面额就是十块钱。一张“大团结”,就是普通工人小半个月的工资。而此刻,这一沓沓红色的纸币,就像砖头一样,整整齐齐地码在麻袋里,散发着诱人的光芒。
老山东数钱的手速极快,像是在变魔术。一张张崭新的钞票在他指尖飞舞,发出悦耳的“刷刷”声,那是这世上最美妙的乐章。
“这是定金,五千块。”
老山东数出厚厚的一叠,递给李沧海。然后又开始数剩下的一叠。
“这是五千五百块。”
“这是三百五十块。”
老山东极其认真,每一张都数得清清楚楚,不敢有丝毫马虎。
最后,他把这一堆钱整整齐齐地码在了一个黑色的公文包里,双手递给了李沧海。
“小兄弟,点点?”
李沧海接过公文包,那沉甸甸的手感让他心中微微一颤。但他没有点,只是掂了掂分量,感受着那股沉甸甸的质感,然后直接递给了身后的大壮。
“不用点了。老掌柜的是做大生意的人,我信得过。况且,咱们以后还要合作。”
李沧海这话是以退为进。当面点钱,那是侮辱人,也显得自己没见过世面。而且,大壮那哆嗦的手已经说明了这笔钱的分量。
老山东听了这话,眼里闪过一丝赞赏。
“爽快!以后常联系!这河湾里湿气重,小兄弟早点回去歇着。”
他一挥手,卡车轰鸣着,载着那满车的黄金,缓缓驶离了河湾。车轮卷起的泥浆,像是为这笔惊天交易画上的**。
看着卡车消失在芦苇荡里,二强终于忍不住了,一屁股坐在地上,嚎了一嗓子:“哥!咱们发财了!咱们真的发财了!这一万块钱,咱们这辈子都花不完啊!”
李沧海转过身,看着初升的太阳,阳光洒在他的脸上,金灿灿的,就像那船里的大黄鱼。暖意驱散了清晨的寒气,也驱散了他心头积压多年的阴霾。
他长长地出了一口气,感觉胸口那块压了十几年的大石头,终于被搬开了。
“把钱收好。这里面不光是钱,是咱们李家的命。”
李沧海的声音有些沙哑,但充满了力量。
“大壮,把钱贴身放好,别露白。二强,沧河,把船清理干净,一点鱼鳞都别留。咱们回家。”
李沧海整理了一下衣领,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回去,咱们还要干一件大事。刘癞子还在家里等着呢。这笔账,咱们得好好算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