激烈交锋,阴险手段频施展
激烈交锋,阴险手段频施展 (第2/2页)“陈墨。”她声音轻得像风吹灰,“你记得我吗?”
他喉咙动了动,没说话。
他知道这是假的。真正的亡魂不会保留生前记忆,更不会主动认人。这是人为操控的怨念投影,目的就是让他动摇。
可他知道归知道,心还是往下沉。
他不是没杀过人。阴阳师这条路,踩过尸骨才能走稳。但他杀的是恶灵,不是无辜者。那一次,是他这辈子唯一一次把刀挥向了不该挥的地方。
他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
掌心全是汗,混着血,滑腻腻的。烟杆还插在地上,铜钱串垂落,只剩十几枚还能转。
他不能倒在这里。
不是怕死,是不能死得这么窝囊。被几个幻影逼疯,被人用过去砸碎道心,然后像条狗一样死在废墟里?
他冷笑了一声,声音沙哑得不像人声。
“你们不是他们。”他说,“他们要是真有怨,早该找我了。哪用得着你这种东西借尸说话。”
话音落,他猛拍地面,烟杆震起,被他一把抄住。随即左手甩出铜钱串,在足下布下一个微型“断缘阵”。铜钱落地成圈,泛起微弱金光,隔绝了怨念传导。
幻影们的哭声顿时一滞。
他趁机抽出一张镇邪符,贴在眉心。符纸遇血即燃,火光映亮他整张脸。
“假象惑心,真火焚之!”
体内残余阳火被引动,顺着经脉冲上额头。符火暴涨,烧向最近一面招魂幡。
那幡布一碰到火焰,立刻发出尖啸,像是活物在哀嚎。黑血蒸发,幡杆断裂,轰然倒地。
三道幻影随之崩解,化作黑烟消散。
剩下四个还在,但攻势明显迟缓。
陈墨松了口气,可这口气还没吐完,肋骨处突然传来锯齿般的钝痛。连续使用精血与阳火,内腑已经开始溃烂。他强压喉间涌上的腥甜,将护身符布袋紧贴胸口。
那块布还在发热,温度不高,但稳定。像是有人在他心口放了块暖石。
他没时间感动。
灰袍人见招魂幡被毁,脸色终于变了。他盯着陈墨胸口那块布袋,眼神阴狠,像是第一次认真打量这个对手。
“你身上……有她的东西?”他低声问。
陈墨没理他。
他知道对方在试探,在找突破口。他不能答,一答就露怯。
他只是一步步往后退,拉开距离,同时观察四周环境。道观废墟残垣断壁,可供掩体不少。只要能拖住,就有机会翻盘。
可对方显然不想给他机会。
灰袍人冷哼一声,将剩余两面招魂幡合并,双手高举,狠狠插入自己胸口。
没有血流出来。
只有一团浓稠黑雾从伤口涌出,迅速凝聚成型——一头巨大的鸦鸟,双翅展开遮天蔽日,通体漆黑,唯独双眼赤红如炭。爪下滴落黑液,落在地上,草木瞬间枯死,泥土发黑冒泡。
噬灵鸦。
由千人怨念凝成,专食修士灵识,碰一下就能让人神志全失。
它一出现,整个战场温度骤降。陈墨感到头皮发麻,像是有无数根针扎进天灵盖。
他不能再硬接了。
他转身就跑,借残垣断壁掩护身形,一边奔跑一边结印。可每次刚聚起一丝灵力,黑雾就会缠上来,打断运转。
他试了三次,三次失败。
噬灵鸦在空中盘旋一圈,忽然俯冲而下,双翅拍击带起狂风,瓦砾飞溅。
陈墨滚地闪避,肩膀擦过断墙,划出一道血痕。他顺势甩出最后两张符咒——
第一张引爆,强光刺眼,鸦鸟偏头躲避;
第二张贴地蔓延,形成“困灵纹”,锁住其一足三息。
就是这三息,他腾空翻身,后撤十丈,重新站定。
他喘得厉害,汗水混着血往下淌,道袍湿透。烟杆拄地,支撑全身重量。铜钱串只剩十一枚,其余不知所踪。
对面,灰袍人立于二十丈外,呼吸略显急促,双掌裂痕加深,显露出灵力消耗的痕迹。手中仅剩一面招魂幡,黑雾规模缩减近半。噬灵鸦虽未受伤,但也停在半空,不再急攻。
两人对峙。
谁都没赢。
谁都没输。
陈墨站在废墟中央,阵图微弱闪烁,尚未崩溃。他右眼仍在流血,体力严重透支,经脉灼痛加剧,灵力不足两成。精神高度集中,仍在寻找反击缝隙,但已无力主动出击。
灰袍人同样不好受。他表面镇定,实则气息紊乱,嘴角渗出一丝黑血。他知道这场战斗拖得越久,对自己越不利。可眼前这个男人,明明已经快死了,却还站着。
他盯着陈墨,声音低沉:“你到底是谁?”
陈墨没答。
他只是抬起手,用袖子擦了擦右眼的血。动作缓慢,像是在拖延时间,又像是在宣告:我还活着。
灰袍人眯起眼。
他知道不能再等了。
他抬起仅剩的那面招魂幡,准备召唤更强的力量。
陈墨也动了。
他左手摸向怀里,指尖触到那张粗糙的布袋。他知道这可能是最后一次机会。
他必须赌一把。
可就在他即将掏出护身符的瞬间,眼角余光瞥见东侧断墙后,有一片草叶轻轻晃了一下。
不是风。
那片区域根本没有风。
他瞳孔一缩。
有人来了。
但他没回头。
他只是把护身符重新塞回怀里,握紧烟杆,盯着对面那人。
“你说是死期……”他嗓音沙哑,“那你准备好死了吗?”
灰袍人冷笑,举起招魂幡。
天空阴沉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