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五章 愿挽天倾者,请起身!
第八十五章 愿挽天倾者,请起身! (第1/2页)稚圭的声音又响起来。
“这种事急不来。你越急,越感受不到。放松,把心法放慢。那些剑睡了很久,叫醒它们需要时间。”
李然咬着牙,把心法的速度降下来。
气息走得比平时慢了一半,从湍急的河流变成了缓慢的溪水。
鳞片的热度也跟着降下来,从温热变成微温。
一个小时过去了。
他的腿开始发酸,脚掌踩在环氧地坪上,能感觉到地面的凉意透过鞋底往上渗。
眼皮在轻微地跳动,长时间的专注让眼睛干涩发痒,但他没有睁开。
眉头拧在一起,眉心的皮肤挤出两道深深的竖纹。
蒋建国站在旁边,一直没有出声。
蒋卫国也安安静静地靠着墙,双手抱在胸前,呼吸都放轻了。
一个半小时。
李然的拳头攥起来了。
指甲陷进掌心里,掐出几道浅浅的印子。
嘴角往下拉,嘴唇抿成一条线,下巴在微微发抖。
“唉……”
稚圭的叹息声从鳞片里传出来,很轻,但李然听得清清楚楚。
“看来这些剑,都没法和你有共鸣。”
李然的眼睛猛地睁开。
瞳孔里有什么东西在收缩,不是愤怒,是一种不服。
他从架子上扫过去,从那些安安静静躺着的剑身上扫过去。
永乐御剑,安定剑,灵宝剑,始皇剑。
每一把都安安静静地躺着,没有任何反应。
像睡着了。
像在说……
你不够格。
蒋建国也看明白了。
他没有说话,只是轻轻叹了口气。
那口气很轻,但在安静的储藏室里听得很清楚。
“要不……”
他开口,声音很平:
“去看看别的剑?其他地区还有几把,年代更久,说不定……”
李然站了起来。
不是慢慢站起来的,是猛地站起来的。
膝盖弹直,脊椎绷紧,整个人从放松的状态一瞬间变成了绷紧的弓。
椅子被他起身的动作带得往后滑出去,椅腿在环氧地坪上刮出一声尖锐的声响。
他的面容变了。
眉头从紧皱变成压低,眉心那两道竖纹更深了。
嘴角从下拉变成紧抿,下巴的线条硬得像刀削出来的。
眼睛里的光从散漫变成集中,从集中变成锋利。
他站在那里,脊背笔直,胸膛挺起,目光扫过整个储藏室。
扫过那些安安静静躺在架子上的剑。
蒋卫国从墙上直起身来,手从胸前放下了。
蒋建国也愣住了,刚要迈出去的脚步停在半空中。
“现在华夏危急存亡之时……”
李然开口了。
声音很大,大到在空旷的储藏室里来回撞了好几圈。
每一个字都咬得很重,从喉咙深处推出来,砸在那些剑身上:
“各位身为华夏历史上的名剑,怎么如此没有危机存亡意识?”
他的目光从永乐御剑上扫过:
“你。明成祖朱棣的佩剑。他北征的时候带着你,砍断了敌将的旗帜。那时候的敌人是敌人,现在的敌人就不是敌人了?黑雾吞了多少土地,死了多少人,你看不见?”
目光从安定剑上扫过:
“你。剑身上刻着安定两个字。安定,现在华夏不安定。诡异降临,土地一寸一寸被吞掉,百姓一茬一茬地死。你身上的安定两个字,是刻着好看的?”
目光从灵宝剑上扫过:
“你。宋太祖的剑。他陈桥兵变,黄袍加身,开创了一个朝代。那时候他有胆量从别人手里抢天下,现在华夏的天下被人抢了,你的胆量呢?”
他的声音更高了,高到嗓子开始发紧:
“各位历史上的主人,好歹皆是名人枭雄,甚至是皇帝。”
他声音越说越大声:
“你们跟着他们,见过大场面,经历过大战役,饮过血,断过旗,砍过敌将的头颅。”
“现在华夏百姓陷入危机,黑雾每天都在往前推,土地每天都在失去,你们却还要在这里装死?”
他的手抬起来,指向那些剑。
手指在微微发抖,不是害怕,是用力过度的抖:
“你们对得起握过你们的手吗?”
“对得起把你们从地底下挖出来,洗干净,编了号,放进恒温恒湿架子里的人吗?”
“对得起这两千多年来,每一个把你们传下来的人吗?”
储藏室里很安静。
只有他的声音在回荡,从东墙撞到西墙,从西墙弹回东墙。
蒋建国站在原地,脚像被钉住了。
他看着李然的背影。
那个站得笔直的,绷得紧紧的背影。
他的嘴唇动了一下,没有发出声音。
蒋卫国的手攥成了拳头。
攥得很紧,指节发出轻微的咔咔声。
他的眼眶有一点红,但没有让任何东西流出来。
李然的声音没有停:
“诡异降临的时候,没有人问过华夏愿不愿意。”
“黑雾往前推的时候,没有人问过百姓想不想死。那些被吞进去的人,再也没有出来过。”
“那些被吐出来的土地,寸草不生。华夏在流血,一点一点地流。流到现在,只剩下一半了。”
他的声音忽然低下去。
不是没力气了,是把力气收住了:
“我知道你们在这里躺了很久。几十年,几百年,两千年。”
“被人埋进土里,被人挖出来,被人放进架子里。再也没有出过鞘,再也没有见过天。你们累了,倦了,觉得这个世界和你们没关系了。”
他停了一下:
“但这个世界需要你们。”
声音从低处慢慢往上走:
“华夏需要你们。那些还在黑雾边缘活着的人需要你们。”
“我不知道你们能做什么,不知道你们的力量还剩下多少。但我知道……”
“你们在这里躺着,什么也做不了。跟我走,至少还能试一试。”
他的手放下来,垂在身体两侧。
脊背还是直的,胸膛还是挺着的。
目光扫过整个储藏室,最后落在始皇剑上。
“诸位……”
两个字从喉咙深处推出来,带着胸腔的共振:
“愿挽天倾者……”
他的手抬起来,掌心朝上,伸向那些剑:
“请起身!”
一言落。
安静。
极致的安静。
恒温恒湿设备的嗡嗡声。
自己心跳的声音。
蒋建国压抑的呼吸声。
蒋卫国攥紧拳头时指节的咔咔声……
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
只剩下一种说不清的、从四面八方同时涌过来的震颤。
嗡……
始皇剑最先动了。
剑鞘表面的漆层裂开一道缝,不是破损的裂,是从里面往外顶的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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