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点看书

字:
关灯 护眼
零点看书 > 破晓之登顶 > 第二十一章·佛缘寺庙

第二十一章·佛缘寺庙

第二十一章·佛缘寺庙 (第2/2页)

狭窄的街道两侧,摊位鳞次栉比,一眼望不到头。卖冰糖葫芦的、卖棉花糖的、卖各色小吃的、卖玩具的、卖年画的、卖盆栽的……吆喝声、讨价还价声、小孩的欢笑声、食物的烹炸声,混成一片巨大而欢腾的声浪,冲击着耳膜。
  
  李阳光第一个扎了进去,目标明确地冲向一个画糖画的摊子。老师傅手握小铜勺,舀起糖稀,手腕翻飞,寥寥数笔,一条糖龙便在大理石板上成型。李阳光看得目不转睛,立刻掏钱:“老板,给我来一条龙!”
  
  刘尧特对甜食兴趣不大,他的目光被旁边一个挂满五彩风车的摊子吸引。他走过去,沉默地在一排大小不一、哗啦啦转动的风车里挑选了片刻,最后拿起一个直径最大、颜色最鲜艳的、有着繁复剪纸图案的红色大风车。
  
  蔡景琛跟过去,有些好奇:“买这个?给……你弟?”他记得刘尧特提过有个比他们小一年级的弟弟。
  
  “嗯。”刘尧特应了一声,付了钱,小心地拿着那旋转不休的风车,沉静的脸上似乎也染上了一丝集市热闹的光影。
  
  梁亿辰站在几步开外,看着刘尧特手中那转个不停、仿佛承载着无忧无虑的快乐的红色风车,有些出神。记忆里,似乎也有过这样的画面,模糊而久远。
  
  “想什么呢?”蔡景琛走到他身边,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梁亿辰摇摇头,收回视线:“没什么。”他顿了顿,也走到风车摊前,挑了一个款式简单些、但同样鲜红夺目的风车。拿在手里,稍微一动,纸页便哗啦啦地欢快旋转起来。
  
  蔡景琛看着周围一张张洋溢着简单快乐的脸,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其他三人耳中:“明年……还来吗?”
  
  李阳光闻言想都没想:“来啊!当然来!这多好玩!”
  
  刘尧特点了点头,没说话,但意思明确。
  
  梁亿辰看着手中的红色风车,也点了点头,说:“来。”
  
  “说定了。”蔡景琛看着他们,眼睛弯成月牙,“每年大年初一,只要咱们还在一个地方,就一起来拜神,逛集市。”
  
  “说定了!”李阳光大声应和。
  
  从集市出来,天色向晚。
  
  街上的行人稀疏了些,但节日的灯笼已经次第亮起,勾勒出街道温暖的轮廓。远处,不知哪家性急,又放起了烟花,零星的光点在暮色中绽开,转瞬即逝。
  
  四人在熟悉的路口分开,互相道了“明天见”或“回头联系”,便朝着各自家的方向走去。
  
  接下来的几天,时光在走亲访友、吃喝休憩中平稳滑过,带着新年特有的、慵懒而热闹的节奏。
  
  大年初二,跟着妈妈回外婆家。一大家子人聚在一起,餐桌丰盛得夸张。他被一群亲戚围着问长问短,收了厚厚一叠红包,耳朵里灌满了“长高了”、“更帅了”、“学习怎么样”的关怀。
  
  大年初三,跟着父亲拜访几位平时往来不多的远房亲戚。喝茶,寒暄,听大人们谈论他不太感兴趣的生意、时事。和亲戚家年龄相仿的表兄弟打了会儿扑克,手气不错,赢了点零花钱。
  
  大年初四,彻底给自己放了假。睡到日上三竿,下午歪在沙发上看了一部老电影,晚上陪父母又看了一部温馨的家庭片。平淡,安宁,甚至有些无聊。但他心里那根自从张勇死后就一直紧绷的弦,似乎在这样按部就班的日常里,得到了些许不易察觉的松弛。
  
  一切似乎都在回归某种“正常”的轨道。年快要过完了。
  
  直到大年初五,下午。
  
  一个极其寻常的午后,蔡景琛被妈妈打发去街口的超市买瓶酱油,说晚上烧菜要用。他应了一声,套上外套,拿了钱和购物袋,趿拉着棉拖鞋走出家门。
  
  阳光很好,是冬日里难得的明媚,虽然没什么温度,但照在身上暖洋洋的。街上已经有了些年后复苏的迹象,几家小店开了门,行人不多,步履悠闲。他沿着熟悉的街道往前走,脑子里盘算着晚上妈妈会做什么菜,或许可以顺便买包自己喜欢的零食。
  
  走到距离超市还有一个路口的地方,他习惯性地抬头望了一眼马路对面。
  
  然后,他的脚步,连同呼吸和心跳,在那一刻骤然停住。
  
  街对面,一家新开业、正在搞促销的电器行门口,几个人站着抽烟聊天。其中一个背对着街道,但那个光头,那矮壮敦实的身形,还有侧脸转过来时,那道从眉骨斜划到下颌的、狰狞扭曲的疤痕——
  
  赵虎。
  
  是赵虎。那个手上沾着张勇鲜血的赵虎。那个在聚贤楼包厢里,眼神阴冷如毒蛇、抽出砍刀的赵虎。
  
  他就站在那里,夹着烟,正和旁边一个穿着皮夹克的男人说着什么,脸上带着一种混不吝的、肆无忌惮的笑容,仿佛遇到了什么开心事,边说边比划着。
  
  蔡景琛僵在原地,血液似乎瞬间冲上头顶,又在下一秒冻结成冰。他死死地盯着街对面那个身影,视线像被钉住,无法挪开分毫。
  
  张勇的脸毫无预兆地、极其清晰地撞进他的脑海——那张在昏暗出租屋里,因长期担惊受怕而显得憔悴枯槁的脸;那双在听到“作证”二字时,骤然迸发出微弱却真实希望光芒的眼睛;那个嘶哑的、带着哭腔和最后一丝期盼的声音在耳边回响:“我老婆孩子……还在老家等着我……”
  
  然后,是冰冷的、令人窒息的死亡。“上吊自杀”。四个字,轻飘飘地,盖住了一条人命,一个家庭的破碎,和他们四人亲眼见过、亲手触碰过的绝望。
  
  怒火,冰冷的、尖锐的、带着血腥味的怒火,猛地从心底最深处窜起,瞬间燎原,烧得他指尖发麻,太阳穴突突直跳。他想冲过马路,揪住那个禽兽的衣领,质问他把张勇推上绝路时,有没有想过那对在老家翘首以盼的孤儿寡母?他想用尽全身力气,把拳头砸在那张令人作呕的、带着疤痕的笑脸上,让他也尝尝恐惧和痛苦的滋味!
  
  他的拳头,在身侧无声地攥紧,指甲深深陷进掌心,带来尖锐的刺痛。
  
  但,下一秒,更多画面不受控制地涌入脑海。
  
  是梁亿辰在聚贤楼包厢里,浑身浴血,眼神赤红如疯兽,却一步不退挡在他身前的背影。是李阳光蹲在二楼窗下,脸色惨白如纸,眼里满是惊惶却死死守着后门的样子。是刘尧特沉默地握着铁棍,守在巷口,为他们劈开退路时沉静而决绝的眼神。
  
  上次的事,好不容易才在梁亿辰近乎自毁的疯狂和爷爷旧情的双重作用下,勉强“翻篇”。赵老彪那句“梁家的硬气保不住你们三个”的警告,言犹在耳。
  
  动赵虎,就是再次撕破脸,就是直接对上赵老彪。他们四个,有什么资本再来一次?梁亿辰还能再“疯”一次吗?下一次,赵老彪还会顾忌所谓的“旧情”和“疯劲”吗?
  
  不能。
  
  他不能。
  
  这个认知像一盆冰水,兜头浇下,瞬间熄灭了那滔天的怒火,只留下深入骨髓的寒意和无力感。心脏在胸腔里沉重地搏动,每一次收缩都带着闷痛。
  
  蔡景琛猛地闭上眼,深吸了一口冰冷而浑浊的空气。再睁开时,眼底翻腾的剧烈情绪已经被强行压下,只剩下一片深不见底的、冰冷的漆黑。他最后看了一眼街对面那个依旧在谈笑风生的身影,仿佛要将这个画面刻进脑子里。
  
  然后,他转过身,没有走向超市,而是快步闪进了旁边一条狭窄无人的小巷。
  
  背靠着冰凉粗糙的砖墙,蔡景琛缓缓滑坐下去,把脸深深埋进屈起的膝盖里。巷子里很安静,能听到自己压抑的、略显粗重的呼吸声,和心脏在耳膜里咚咚的撞击声。
  
  脑子里很乱。愤怒、不甘、愧疚、无力、后怕……各种情绪像一团乱麻,纠缠撕扯。张勇空洞的眼神,赵虎嚣张的笑脸,兄弟们担忧的面孔,交替闪现。
  
  他保持着这个姿势,在昏暗的小巷里坐了不知多久。直到腿脚发麻,直到外面的喧嚣似乎远去了一些,直到那股几乎要冲破胸膛的激烈情绪,慢慢沉淀、冷却,凝结成一块坚硬、沉重、硌在心底的石头。
  
  他扶着墙,慢慢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尘,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外套和头发。脸上的表情已经恢复了平静,甚至重新挂上了那副惯常的、温软而无害的微笑,只是眼神深处,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变得更沉,更静,也更冷。
  
  他从巷子里走出来,重新步入阳光下的街道。街对面,赵虎和那群人已经不见了,仿佛刚才那令人心悸的一幕只是幻觉。
  
  他脚步平稳地走向超市,买了妈妈要的酱油,付钱,接过找零。走出超市时,他甚至还顺手在门口的零食架上,拿了一包自己平时爱吃的薯片。
  
  走到家门口,他掏出钥匙。插进锁孔前,动作却停住了。
  
  他放下手里的东西,从口袋里摸出手机,停留在和梁亿辰的聊天界面。输入框是空白的。
  
  他想说什么?说“我看见了赵虎”?说“张勇不能白死”?说“我们该怎么办”?……
  
  手指悬在那里,微微颤抖。很多话涌到嘴边,又被他硬生生咽了回去。他想起梁亿辰满身是血却平静地说“动我兄弟,不行”的样子,想起李阳光咋咋呼呼却关键时刻无比可靠的背影,想起刘尧特沉默却坚实的支撑。
  
  告诉他们,然后呢?让他们也跟着一起,再次被拖进这危险的漩涡?让他们为自己一时冲动的念头,再次担惊受怕,甚至以身犯险?
  
  不。
  
  至少,不是现在。不是在他自己都没想清楚该怎么办的时候。
  
  他不能。
  
  蔡景琛缓缓吐出一口气,锁上手机屏幕,将它重新塞回口袋。然后,他拿起地上的酱油和零食,用钥匙打开门,脸上扬起一个再自然不过的笑容,声音清亮地朝屋里喊道:
  
  “妈,酱油买回来了。还买了包薯片,晚上看电影吃。”
  
  那天夜里,蔡景琛躺在床上,睁着眼,望着天花板上一小片被窗外路灯映出的模糊光晕。
  
  很安静。远处隐约还有零星的鞭炮声,但已稀落得像最后的余烬。
  
  他翻了个身,又翻回来。闭上眼睛,张勇的脸,赵虎的笑,交替出现,无比清晰。耳边似乎又响起张勇那句带着哽咽的“我老婆孩子在老家等我”,然后,是死一般的寂静。
  
  他想了很多。想张勇可能的冤屈与不甘,想赵虎的嚣张与残忍,想赵老彪的庞大阴影,想他们四人看似赢了实则处处受制的处境,想未来可能的风雨,也想下午那一刻自己心中翻腾的杀意与最终强行按捺的无力。
  
  他想了很多。
  
  但最终,他什么也没说。只是在一片寂静的黑暗里,缓缓地,再次攥紧了拳头,然后,又一点点松开。
  
  窗外,夜色正浓。年,快要过完了。而有些刚刚被新年钟声和温馨日常暂时掩盖的东西,似乎正在冰冷的夜色下,悄然复苏,蠢蠢欲动。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热门推荐
在木叶打造虫群科技树 情圣结局后我穿越了 修神外传仙界篇 韩娱之崛起 穿越者纵横动漫世界 不死武皇 妖龙古帝 残魄御天 宠妃难为:皇上,娘娘今晚不侍寝 杀手弃妃毒逆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