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节:这城市有那么多人
第20节:这城市有那么多人 (第2/2页)“切!”
夏梦溪差点哼出声。
不过,这么一折腾,反倒让她对沈南乔在车里的说辞,更多了一分期待。
刘教授还在那儿写写划划。
笔尖在纸上沙沙响,写了十几行,又划掉大半。十多分钟后,才停下来,盯着那张纸看了很久。
然后他摘下眼镜,用手揉了揉眼睛。
“调子是没问题了,还好我能回忆起来。词嘛,你看看这样写怎么样?”
他将那张纸往前推了推。
沈南乔走过去,低头看。
刘教授的字迹不算好看,但一笔一划很清楚。五线谱上面,前半段已经密密麻麻记满了,后半段是新的……就是刚才他琢磨出来的那部分。
沈南乔看了一眼。
然后整个人愣住了。
纸上,赫然写着:
【晚风中闪过几帧从前啊
飞驰中旋转已不见了吗
远光中走来你一身晴朗
身旁那么多人可世界不声不响】
沈南乔脑子嗡的一声。
这……
这特么直接整出原词来了。
他下意识去看刘教授。
老人正低着头,盯着那张纸,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着节奏,嘴里念念有词,像是在品味什么。
沈南乔后背有点发凉。
这老头儿,光凭旋律,就把词给“听”出来了?
还是说,这曲子本身就带着这样的情绪,让听到的人自然而然填上了这些字?
可惜,五分钟时间已过,已看不到刘教授真实的心声弹幕。
夏梦溪见他愣住,凑过来看了一眼:“怎么了?”
沈南乔回过神,连连咳了两声,掩饰住脸上的惊骇。
“没什么,就是觉得吧,这几句再改改比较好。”
刘教授写的这词,可不能留。
沈南乔目光落在那张五线谱上,装模作样地端详了几秒。
“我觉得,不能光让人沉寂,得让人看到光。最好……是有那么一种怅然若失后,忽然间顿悟走出的感觉。沉淀嘛,沉淀之后,总得有点什么。”
刘教授点点头,握着铅笔在那几行字上划拉了两下。
“有道理,确实应该有点小幸运。这首曲调,听起来,最好是走出来了之后,回头看的那种感觉。”
他提着笔,眯着眼,右手在半空中轻轻挥动,像是捏着一根看不见的指挥棒。
指划过空气的瞬间,似乎有旋律在跟着指尖流动。
随着他手里的“指挥棒”越挥越慢,最后停在半空。然后猛地睁开眼,低头在纸上写了几笔。
写完,又看了一遍。
再抬起头时,眼神里带着点满意,递给了沈南乔。
沈南乔接过纸张,仔细看了两眼,然后递给了夏梦溪。
“不愧是刘教授,太专业了。只是我这嗓子完全唱不出这首歌的神韵,要是能让您的弟子来演绎……肯定比我强百倍。”
刘教授盯着他,没说话。
沈南乔对上那道目光,也不躲。
两人就这么对视了两秒。
刘教授忽然抬起手。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
沈南乔愣了一下。
刘教授把那张五线谱小心地折好,压在茶杯下面。动作很慢,像是在给什么珍贵的东西找个安身的地方。
沈南乔见他没有往下接的意思,往前探了探身。
“教授,艺术源于生活,最后还是要回到生活里去的。能让更多的人听见,才能让更多的人被打动。好的作品,总是要让人传唱下去。如果,只是留在殿堂里,结果就只剩……曲高和寡了!”
刘教授眉头皱了皱,抬起头,看着眼前这个年轻人。
二十出头,白白净净,笑起来人畜无害。
但从进门到现在,每一步都踩在点上。
先是抛出旋律勾起兴趣,再是半首曲子吊足胃口,最后拿学生说事,把球踢回来。
这哪是什么腼腆大男孩?
这是只小狐狸。
刘教授叹了口气。
那口气叹得很长,带着点无奈,又带着点“我算是栽了”的意思。
“行吧。跟我来。”
夏梦溪愣了一下,赶紧站起来跟上。
路过沈南乔身边时,暗暗竖了个大拇指。
…
录音棚。
灯光有些暗,调音台上几个红灯在闪。角落里立着话筒架,墙上贴着隔音棉,空气里有一股淡淡的电子元件味儿。
两个女孩坐在角落的沙发上,抱着琴谱,正在低声说着什么。
听到开门声,她们同时抬起头。
左边那个打扮得非常青春,扎着高马尾,五官生得清秀,眉眼间带着点江南女孩的温婉,眼神很亮,看人的时候直直的,不躲不闪。
右边那个烫着大波浪,身材高挑,坐姿很随意,一条腿搭在另一条腿上,脚尖勾着帆布鞋,一下一下地晃。
不用多问,这是一双长期习舞练成好腿!
刘教授侧过身,看向沈南乔。
“这两位可是我的得意门生,正备战青歌赛。”
说着,从笔记本里抽出那张五线谱,递给扎马尾的女孩。
“许佩佩,你先试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