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吝啬鬼的断层
第三十五章吝啬鬼的断层 (第2/2页)影的目光紧紧锁定着那个铁盒子,心中猜测里面或许是存折、金条,或是其他藏匿的赃款。可当周正打开铁盒子的瞬间,影的眼神微微一凝——里面装的不是钱,而是一叠叠用过的药瓶,大小不一,瓶身布满灰尘,显然已经存放了许久。
周正从里面挑挑拣拣,找出几个还剩少量药片的药瓶,小心翼翼地将药片从大瓶子里倒进提前准备好的小纸包里,分装得整整齐齐,然后将空了大半的药瓶扔回铁盒子里。他的动作极其熟练,带着一种对自己极度苛刻的狠劲,像是在刻意省下药瓶的钱,又像是在算计着每一片药的用量。
影躲在门外,眼神微冷,心头的疑虑再次翻涌。档案里说他出卖同僚、贪婪无度,可他家里的生活用品全是廉价的,连药都要这般省着用;档案里说他视财如命,可他刚才数钱时,眼神里除了迫切,似乎并没有对金钱本身的欲望,更像是在为某个既定目标凑钱。这个人,对别人狠,对自己更狠,这种矛盾的行为背后,究竟藏着什么隐情?
就在影沉思之际,周正似乎察觉到了门外的动静,猛地站起身,眼神警惕地看向门口,脚步轻缓地走了过来。影没有躲闪,依旧保持着原来的姿势,静待他开门。
“咔哒”一声,门锁被拧开。周正打开门,看到影的瞬间,脸上的警惕瞬间变成了极致的惊恐,瞳孔骤缩,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你……你是谁?”
影没有废话,身形一闪,抬手便是一记精准的手刀,重重砍在周正的后颈。周正连哼都没哼一声,身体便软软地倒了下去。影伸手扶住他的身体,避免发出声响,目光不经意间扫过床边的桌子。
桌上放着一杯白开水,水杯是那种超市里最便宜的一次性塑料杯,杯壁还沾着些许水渍。而在水杯旁边,影看到了一个被狠狠捏扁的易拉罐,是市面上最廉价的杂牌啤酒。他弯腰捡起那个易拉罐,指尖抚过上面深深的指印,能清晰感受到捏扁它时所用的巨大力量,指节的痕迹都深深陷进了铝罐里。
这说明周正刚才虽然看起来平静地数钱、分装药片,内心却早已愤怒或焦虑到了极点,只能通过这种方式宣泄情绪。一个视财如命的吝啬鬼,为何会花钱买这种既不能升值、又伤身体的廉价啤酒?这无疑又增加了一层矛盾。影沉默片刻,将易拉罐塞进自己的口袋里,这是他今晚唯一的“战利品”,也是唯一的疑点。
他扛起周正的尸体,动作轻盈地从窗户翻出去,顺着排水管原路返回,悄无声息地离开了这片老旧小区。夜色渐浓,他一路避开监控,将尸体带回了城西的殡仪馆。
殡仪馆的停尸间里,惨白的灯光照亮冰冷的停尸床,影将周正的尸体轻轻放在上面,褪去他身上的衣物,动作机械而熟练。他没有立刻离开,而是站在灯光下,静静地看着那张毫无生气的脸,脑海里反复回放着今晚看到的一切:空洞的客厅、矛盾的神情、分装药片的动作,还有那个被捏扁的啤酒罐。
随后,他转身走出停尸间,关上沉重的大门,将那份冰冷与诡异隔绝在身后。夜风卷着枯黄的落叶,在脚边打着旋儿,带着深秋的寒意,拂过他的脸颊。影抬手摸了摸口袋里那个冰冷的易拉罐,指尖传来的凉意让他愈发清醒。
害死别人的人,为什么会对自己如此吝啬?出卖良心换来的黑钱,为什么要这般省着花?这两个念头在他脑海里一闪而过,他没有深究——周正作恶多端,死有余辜,无论背后有什么隐情,都无法抵消他的罪行。但他还是将这些疑问像归档一样,仔细存进了记忆的角落里。
这只是一个小小的疑点,一个逻辑上的微小断层,或许只是周正扭曲性格的体现。但影心里清楚,这个疑点已经足够让他今晚的睡眠,不再像以前执行任务后那样毫无杂念。他早已习惯在黑暗中捕捉细节,这些被忽略的断层,往往藏着不为人知的真相,而真相,往往比表面看到的更加复杂。
影抬头望向夜空,月色被厚重的云层遮蔽,只有零星的星光透出微弱的光芒。他握紧口袋里的易拉罐,转身走向殡仪馆的值班室,背影在夜色中愈发挺拔,也愈发孤绝。这场看似简单的收尾任务,似乎从一开始,就藏着不为人知的隐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