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五章 斩邪音
第九十五章 斩邪音 (第2/2页)斗笠人怒吼连连,挥舞骨笛抵挡。他一身邪功诡异莫测,身法飘忽,不时还会从袖中射出淬毒的骨针,或张口喷出腥臭的毒雾。但林烬剑心通明,又有“轩辕剑”真元护体,对那毒雾毒针的抵抗力极强,总能险之又险地避开或破开。而“惊涛十三式”一旦展开,剑势便如潮水般一波接着一波,将斗笠人死死缠在石室中央,让他无暇他顾。
战斗瞬间进入白热化。剑气纵横,邪光四射,将石室墙壁切割得满是裂痕,碎石簌簌落下。入口处那些低阶妖兽,被战斗余波扫中,非死即伤,发出凄厉的惨叫,终于彻底陷入了混乱,有的互相撕咬,有的掉头逃窜,反而堵塞了更多的妖兽涌入,为林烬争取了宝贵的时间。
斗笠人越打越是心惊。他发现自己竟然占不到丝毫便宜!对方剑法精妙,真元凝练雄厚得不像筑基初期,尤其是那股克制自己的力量,让他束手束脚,许多威力强大的邪术,刚一施展便被对方剑光轻易破去。更可怕的是,对方的剑意之中,蕴含着一股一往无前、斩灭一切的决绝意志,让他心神都感到刺痛。此子,绝不能留!
“是你逼我的!”斗笠人眼中闪过一丝疯狂与肉痛,猛地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手中“万兽号魂笛”之上!
“嗡——!”
吸收了精血,骨笛发出妖异的嗡鸣,笛身上那些黯淡的符文骤然亮起刺目的血光,裂痕也仿佛被暂时填补。一股远比之前更加狂暴、更加邪恶、仿佛有无数怨魂在嘶吼的气息,自骨笛中爆发出来!
“万兽噬魂!!”斗笠人厉啸一声,不再吹奏,而是双手握住骨笛,将其高高举起,如同举起一柄邪异的权杖,朝着林烬,狠狠劈下!
一道由无数妖兽虚影、冤魂哀嚎、以及纯粹邪恶力量凝聚而成的、直径足有数尺的暗红色邪能光柱,自骨笛顶端轰然爆发,带着毁灭一切的气息,朝着林烬碾压而来!所过之处,空气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地面被犁出深深的沟壑!
这是斗笠人压箱底的绝招,以损耗自身精血和骨笛本源为代价,发出的至强一击!威力已隐隐触摸到了金丹门槛!
面对这毁灭性的邪能光柱,林烬眼中没有任何惧色,只有一片冰冷的平静,以及……一丝深藏的锐芒。
他等的,就是这一刻!对方黔驴技穷,孤注一掷的时刻!
他没有试图闪避,因为这邪能光柱覆盖范围太广,气机已将他锁定。也没有再施展“惊涛十三式”去化解,因为这力量层次已超越了筑基期的常规应对范畴。
他只是,缓缓闭上了眼睛。
识海之中,本命剑魂大放光明,与丹田莲台上的古剑虚影共鸣。体内,《养剑锻魂诀》运转路线瞬间改变,一股沉重、浩瀚、仿佛承载了山河社稷、凝聚了万民愿力、要将一切守护在后的……意境,自他体内,自他手中的暗金古剑之中,缓缓苏醒。
“轩辕剑道,第二式——”
“镇,山河!”
他并未喊出,只是在心中默念。
但当他再次睁眼,横剑于胸前的刹那——
一层厚重、凝实、流淌着山川河岳虚影、散发着无尽守护与镇压之意的暗金色光壁,在他身前瞬间成型!光壁虽只笼罩了他身前丈许范围,却仿佛隔绝了时空,成为了这片混乱邪恶的石室中,唯一安宁、唯一不容侵犯的“净土”!
“轰——!!!”
暗红色的邪能光柱,狠狠撞在了暗金色的“山河”光壁之上!
震耳欲聋的巨响,几乎要将石室彻底震塌!狂暴的能量风暴向四周席卷,将剩余的几头低阶妖兽直接撕碎,将石室墙壁炸出更大的缺口,露出后面黑黢黢的岩石。
然而,那看似单薄的暗金光壁,却只是剧烈地震颤、波动,光芒明灭不定,甚至出现了细密的裂痕,却……始终未曾破碎!如同中流砥柱,死死地挡住了那毁灭性的邪能冲击!
斗笠人瞪大了眼睛,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一切。他这燃烧精血、损耗邪器本源的一击,竟然……被挡下了?!被一个筑基初期的小子,用一种从未见过的、仿佛蕴含了天地正气的防御剑意,硬生生地挡下了?!
不,不仅仅是挡下。
在那暗金光壁的剧烈波动与裂痕中,一股沉重到难以想象、仿佛能镇压万古邪祟的恐怖力量,正顺着邪能光柱,缓缓地、却不可阻挡地……反震回来!
“噗——!!!”
斗笠人如遭重锤,再次狂喷鲜血,这一次鲜血中已夹杂着内脏的碎片。他握着骨笛的双手虎口崩裂,骨笛发出更加凄厉的哀鸣,其上的血光几乎彻底熄灭,裂痕再次蔓延,甚至有细小的碎片崩飞。
“不!我的圣器!!”斗笠人发出绝望而不甘的嘶吼,气息瞬间萎靡到了极点,连站立都有些不稳。
而就在他心神俱震、旧力已去、新力未生、邪器受损、自身遭受重创的这最虚弱的一刹那——
一道凝练、纯粹、带着“斩断”一切虚妄、因果、乃至生命气息的暗金色剑光,如同早已等候多时的毒蛇,自那依旧在波动的“山河”光壁之后,悄无声息地……电射而出!
时机,妙到毫巅!
目标,直指斗笠人眉心!
正是林烬,在“镇山河”防御的掩护下,早已蓄势待发的……真正的杀招——斩虚妄!
这一次,不再斩向音波,不再斩向规则。
目标,唯有……仇敌之魂!
斗笠人瞳孔骤缩,想要闪避,想要抵挡,但重伤之躯,心神受创,邪器哀鸣,动作慢了不止一拍。他只能眼睁睁看着,那道代表着终结与审判的暗金剑光,在他眼中急速放大…
“不!圣主救…”
最后一声绝望的呼喊,戛然而止。
“嗤。”
一声轻响。
暗金剑光,洞穿斗笠,没入眉心,自后脑透出,带出一蓬混杂着脑浆与乌黑血液的污秽之物。
斗笠人干瘦的身躯猛地一僵,眼中疯狂、怨毒、恐惧、不甘的光芒,迅速黯淡、消散。他手中的“万兽号魂笛”,发出一声最后的、微弱的悲鸣,其上血光彻底熄灭,符文崩碎,化作一根布满裂痕、灵性尽失的普通骨笛,“哐当”一声掉落在地。
斗笠人,死。
林烬缓缓收剑,脸色苍白如纸,气息也跌宕起伏,显然刚才硬抗邪能光柱、连续施展“镇山河”与“斩虚妄”,消耗巨大,甚至可能受了不轻的内伤。但他握剑的手,依旧稳定。他看也未看地上那具迅速失去温度、开始散发出腐败气息的尸体,目光,落在了那根掉落在地、已无灵光的残破骨笛之上。
他走上前,弯腰,将其拾起。
入手冰冷、粗糙,带着一种令人不适的邪异残留感。但此刻,它已是一件死物。
父母血仇的元凶之一,伏诛。
作恶的凶器,入手。
然而,林烬心中,并无多少大仇得报的快意,只有一种更深沉的冰冷与凝重。
斗笠人口中的“圣主”,柳家背后的阴影,以及这根“万兽号魂笛”所代表的、那个可能依然活跃在黑暗中的“兽神教”或更庞大的组织……
这一切,都预示着,复仇之路,或许才刚刚……开始。
他收起残破骨笛,强撑着几乎虚脱的身体,迅速扫视了一眼一片狼藉、随时可能彻底坍塌的石室,又看了一眼那些在远处甬道中徘徊、因失去控制而渐渐平静、但依旧危险的低阶妖兽,不再停留,强提一口真元,转身,朝着来时的甬道,踉跄而坚定地走去。
他必须尽快离开这里,回到“听雨轩”。
此地动静太大,斗笠人背后的势力,随时可能察觉。
夜色,依旧深沉。地底的死斗,终于落幕。
但风暴,或许才刚刚……被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