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大逆孙画饼卖铁饭碗
第28章:大逆孙画饼卖铁饭碗 (第2/2页)他往前挪了挪马扎,膝盖几乎顶到了沙发边缘。
“爷爷,怎么凑不齐!”韩承毅理直气壮地开始盘算这笔灭绝人性的买卖。
他伸出手指开始一项项算计:“我爹手里端着国营渔场八级工的铁饭碗。只要他去厂里,把这个工位指标卖给别人,最少能换两千块钱!”
“家里那个老宅院虽然破,但好歹在县城边上。拿着房本去信用社抵押,又能换个一千多!”
韩承毅完全没觉得自己说出的话有多丧心病狂。
“剩下不够的,让爹和我妈挨个去亲戚家串门。磕头借钱也行啊!等我当了副市长,我再连本带利还他们不就行了?”
把爹的活路卖了,把全家的房子抵了,让父母去当孙子磕头要饭。
就为了成就他一个人的黄粱美梦。
韩建国坐在那里,感觉浑身的血液都直往脑门上冲。
他虽然偏心,思想老旧,但他是个在泥地里刨食、讲究传承和根基的庄稼汉!
把铁饭碗砸了,把老宅卖了。
那一家子老小以后吃什么?
喝什么?
睡大马路吗?
这哪里是光宗耀祖,这分明是要把老韩家几代人的皮扒干、骨头抽净的灭门勾当!
韩建国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个梳着大背头、衣冠楚楚的长孙。
那张脸此时看起来竟像是一头吃人不吐骨头的饿狼。
心头那股子无力与悲凉瞬间漫过全身。
这孙子,算是彻底废了,养出个什么没人味的东西!
韩建国气得胸口如同拉风箱般剧烈起伏。
干枯的手指死死攥着拐杖,手背青筋暴突。
就在这屋内气氛降至冰点、火山即将喷发的前一秒。
“砰”的一声闷响。
客厅那扇虚掩的门,被一只满是黑油污的手用力推开了。
一股刺鼻的机油味混合着劣质汗臭味,顺着楼道里的冷风灌进屋里。
韩明来了。
他左手紧紧抠着门框,指节用力到泛白。
右手捂着后腰。
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那张老脸上抹满了黑色的残炭和油泥。
洗得发白的蓝色工装外套被扯出一条巨大的口子,脏兮兮的棉絮翻卷在外面,像是一只被人丢弃在泥坑里的破麻袋。
最凄惨的是.....
韩明右腿打着晃,脚尖点地,脚跟根本不敢着力。
整个人歪斜着身子,仿佛随时都会脱力摔倒在地。
他这一身惨绝人寰的装扮,与屋里铺着碎花地毯、穿着羊毛衫的韩承毅,形成了足以刺瞎人眼的强烈对比!
“爸……”韩明扯着嘶哑干裂的嗓子,艰难地发出一声呼唤,眼眶里适时地挤出两滴被煤灰染黑的浊泪。
“老大……”韩明拖着那条残腿,一步一挪地跨进客厅。
“我刚下班,为了给大房多攒点出国和过日子的钱,我又去机械厂偷偷接了扛铁锭的黑活。”
他伸出那双全是油污、还在微微发抖的手。
“这不,刚才没留神,让一截槽钢把腿给砸了.......我寻思着先来看看爸在这边住得惯不惯,连卫生所都没舍得花钱去包扎啊。”
看着亲生儿子累得几乎脱相,衣服破成这样。
为了多挣几块钱,甚至冒着终身残废的风险去黑煤窑干苦力。
再联想到仅仅一分钟前,大孙子还在那里算计着要卖掉儿子的铁饭碗和房子。
这极致的对比,像是一柄抡圆了的重锤,直挺挺地砸在韩建国的心窝子上。
“儿啊!”韩建国眼眶骤然通红。
一滴浑浊的老泪直接从眼角砸了下来。
那股子排山倒海的愧疚与心疼,瞬间淹没了老爷子所有的理智。
他猛地转过头。
原本看向长孙那种期冀的目光,顷刻间化作了两道燃烧的怒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