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章 陆府
第 4章 陆府 (第2/2页)陆砚卿放下酒杯,目光扫过铺满红枣花生的婚床,沉吟片刻:“你连日劳累,好好休息。我还有些公务要处理,今晚便宿在书房。”
沈清晏微微颔首,始终垂着眸。
陆砚卿走到门口,停顿片刻:“府中人事复杂,若有为难之处,可来寻我。”
门被轻轻带上,沈清晏这才缓缓松懈下来,自行取下沉重的凤冠。
镜中女子眉眼如画,却面无喜色。
她忽然想起母亲临终前的嘱托,想起五个妹妹,想起自己不再是镇国将军府的千金,想起已经家破人亡的沈家。
沈清晏以为这几年自己已经放下执念,可是心中却是方才盖头被挑起的那一瞬。
她以为她可以不在乎的。
从接到圣旨那一刻起,沈清晏就告诉自己,这只是一场交易,一个不得不栖身的屋檐。
她告诉自己,心早已随着爹娘的棺椁一起埋进了冰冷的黄土里,不会再为任何事疼痛了。
可为什么再见陆砚卿,她竟如此的难受。
年少时的沈清晏偷偷憧憬过的无数次的场景,穿着最美的嫁衣,嫁给心爱的少年郎。可
如今,梦中的少年郎近在咫尺,却远隔天涯。
而本该为她操办这一切,笑着送她出嫁的至亲,却已天人永隔。
直到现在,沈清晏强撑的坚强外壳终于裂开了一道缝,露出里面那个刚刚失去一切、害怕得浑身发抖的女孩,在无人看见的深夜里,允许自己短暂地为这一切默默流泪。
书房里冰冷刺骨,陆砚卿扯开婚服领口,任由夜风灌入。
三年前退婚那日,也是这般的寒意刺骨。
那年,他暗中查访三个月,发现赈灾银有蹊跷,八十万两银不翼而飞,而这笔帐可能与户部尚书王述有关,可还没等他找到证据,王述已经先发制人。
那一日,母亲王文音屏退左右,将一纸密函掷在他面前。
王述显然做好了后手,赈灾银两是由沈靖海的亲兵护送的,倘若他执意要去查那笔下落不明的八十万两银,那么沈家就会成为众矢之的。
“你自己看明白!”王文音的声音冷得像冰,“王述这是要一石二鸟,他既想除了不肯同流合污的沈靖海,又警告了正在查账的你。你若继续查下去,或是此时与沈家结亲,只怕明日那账册就会恰好在沈府被发现。王述的手段你是知道的,但凡牵扯其中,绝无善终。”
那一刻陆砚卿清楚地知道,自己已无路可选。
“沈家如今就是一口沸鼎,谁碰谁死。”王文音逼近一步,“王述已经派人暗示,若你此时与沈家划清界限,尚可保全陆家。若执意完婚,那么陆家和沈家,就只能等着满门抄斩了。”
那夜他枯坐至天明。
陆砚卿闭上眼,仿佛又看见沈清晏站在沈家祠堂前,白衣素履,看着他泣不成声的样子……
账本至今下落不明,而沈家终究没逃过满门倾覆。
他悔恨自己当初的无能为力,未能护住沈家,如今清晏已经成为他的妻子,他定会护她周全,也该是让王述血债血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