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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第2/2页)说着不动声色,拿卸妆湿巾给他擦脸上厚重的粉底。
开玩笑,不擦掉,谁敢跟他走在一起?
老陆左右闪躲,支支吾吾,“脸黑,还是挡上点好……”
申静见他坚持,也不好硬擦,但这样出去肯定不行,抬眼看到镜中的自己,笑了笑,有了主意。
她最近皮肤过敏,出门会戴帽子、口罩,遮挡脸上过敏的红疹,今天戴的就是风格偏中性的礼帽。
她将帽子摘下来给老陆叔扣上,又在化妆桌上找了个眼镜框,在他脸上比划了下,“这样不是更好?又绅士又帅气!”
“好好好。”老陆叔看着镜中大变样的自己,满意了,这才把脸上吓人的妆给卸了。
老陆以全新的造型出现在门口,引来一片夸赞,郑好朝着申静竖起大拇指,申静笑了笑,低头检查迎宾牌和花台,余光瞥见小李妈正举着一束花站在门口,似乎在考虑该摆在哪里,她翻了翻流程单,里面有商知聿打印好的效果图。
“玫瑰……粉色玫瑰放在新人中间……”
为了方便沟通,今天所有的耳机都是多向的,比如此刻申静说的话,另一场婚礼的元帅、郑霞和老元都能听到。
申静话音落下,耳机另一头,老元看向身旁的花台,恰巧上面有一束粉色玫瑰,他犹豫着捧起来,径直走向新娘吴悠悠和新郎蒋言。
主持人正在询问新人相识的过程,吴悠悠拿着话筒说:“我拿到驾照第一次上路,追尾了他的车。”
主持人:“偶像剧一样的开场,真是太浪漫了,那新郎当时第一次见新娘是什么感受?”
蒋言:“我下车前挺生气的,毕竟我那是新车,上路也没几天,但下车后看见悠悠就……觉得车什么的也没啥重要的……”
“哦?”主持人眉飞色舞,拖着长音搞气氛:“原来是一见钟情……呃?”
气氛正好,新娘爸爸突然抱着一束粉玫瑰走了过来,他看看新郎新娘,又低头去看手里的玫瑰花,似乎在找地方摆放,但新人中间哪里有地方放花?最后干脆硬着头皮,捧着玫瑰花杵在新娘和新郎中间。
这下把主持人整不会了,但职业素养不允许他不会,脑子还没转过来,嘴巴已经条件反射开始圆场了,“老丈人拿了一束粉玫瑰走了上来,哎?老丈人想干什么呢?是不是对新郎的回答不满意呢?让我们来问问老丈人。请问,您是不是对新郎的回答不太满意,想让他说一些更深情的话,还是您对新人有什么祝福?”
说着将话筒递到老元面前。
“我……”
老元傻眼了,这才意识到刚刚耳机里的那句话不是对自己说的。郑霞也急了,现场鸦雀无声,台上台下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老元脸上。
老元额头沁出一滴汗:“我……”
控场的元帅傻眼了,赶紧想如何打圆场,可越是着急,脑子越是一片空白,最后只好通过耳机冲商知聿喊,“小商,救命!”
另一边的玫瑰厅里,商知聿正在给老陆戴胸花,司仪小李和来帮忙的小李爸妈都在一旁看着,但情况紧急,他也不顾不得其他,一只手给老陆别胸花的别针,另一只手按了下耳机,凝神静气,对着耳机说:
“元叔,你别急,听我说。”
“相遇是躲不掉的缘分,是上天早已写好的剧本,我希望这个剧本,就像这束粉色玫瑰一样,温柔真心,幸福甜蜜。”
耳机那头,老元磕磕巴巴重复完商知聿的话,现场掌声雷动,婚礼被推向一个新的高潮。
耳机这头,不明真相的小李看着“新郎”一边给“老丈人”戴胸花,一边用深沉的声音说“相遇是躲不掉的缘分”,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婚礼是假的,女儿、女婿是租的,女婿还突然发癫向老丈人告白……今天这场婚礼上,还有一个正常人吗?!
商知聿面不改色,给老陆戴好了胸花,后撤一步,笑了笑,“我在练习待会要跟新娘说的话。”又对老陆说:“时间不早了,叔,咱们的宾客也该进场了。”
老陆这才缓过神来,连连点头:“哦……对对……人家旁边的……”
说着压低帽檐,朝着旁边的宴会厅张望。
旁边的萱花厅门口人声鼎沸,有些酒店工作人员也在门口看热闹,有个嗓门比较的大的,穿着保洁制服的大姐在那感叹:“你看这个新娘子,多好看,喜婆婆喜公公都乐得合不拢嘴了,就是爹妈该舍不得了。”
“人家新郎也帅!有啥舍不得的。”一旁人说。
“也是。”
老陆的脚步不自觉往外头挪动了一下,又突然停住,低头压了下帽檐,背过身去。藏在帽檐下的双眼里透出一股浓得化不开的悲伤,放在身侧的手,禁不住捏成了拳头。
“新娘子要唱歌了……”
“这年头没点才艺都不敢结婚了……”
不远处的宴会厅里传出此起彼伏的起哄声、口哨声,可想而知现场气氛有多热烈。
老陆再次转过身看向声音来源处,浑浊的眼睛里泛着泪光与旁人看不懂的渴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