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八章 风暴前夕
第九十八章 风暴前夕 (第1/2页)雍宸定下的计划,如同一颗投入死水的石子,在这座表面平静、暗流汹涌的皇城中,悄然漾开了一圈圈难以察觉的涟漪。
流言,率先发力。
市井之间,茶楼酒肆,深宅后院,关于昨夜皇宫异象的窃窃私语,如同瘟疫般迅速蔓延。最初的“地陷说”很快被更耸人听闻的版本取代。
“……听说了吗?昨儿晚上那光,不是什么地陷,是静思轩里镇着的东西压不住了!当年七皇子他娘,就是在那儿……”
“嘘!小声点!不要命了?我听到的可不是这个。是宫里有人,在搞生魂祭祀的邪术!用活人的魂魄炼丹,触怒了上天,这才降下灾星示警!”
“生魂?我的老天爷!难怪最近城里城外,老有壮劳力莫名其妙失踪,报官都没用……”
“何止啊!你们没发现吗?陛下这病,来得蹊跷。自打用了长春宫进献的那种特制的香,人是安静了,可也越来越糊涂了。我有个远房表亲在宫里当差,偷偷传话出来,说那香闻久了,做噩梦,总觉得有鬼在耳边哭……”
“香?邪术?静思轩?这……这不会是……”说话的人不敢再说下去,只是用手指,隐晦地朝皇宫东北角和城东富贵坊的方向指了指。
流言没有源头,却似乎无处不在。每一种说法都像是一根毒刺,精准地扎在人们心中最恐惧、最疑惑的地方。官府的禁令越严,私下的议论反而越盛。恐慌如同无形的雾霭,在京城上空弥漫、沉淀,压得人喘不过气。街头巷尾,人们眼神闪烁,交头接耳,连空气都仿佛凝滞了几分。
苏府内部,也并未如表面那般平静。
影一和影三如同真正的幽灵,在雍宸下达指令的当天夜里,就开始了行动。他们远远观察,利用贫民区孩童、更夫、乞丐等各种不起眼的角色,从不同角度,收集着苏府新的守卫轮换、物资出入、以及内部人员活动的规律。他们没有靠近核心区域,但凭借着影卫的独特天赋和对细节的恐怖洞察力,一张苏府新的、更加详细的动态图,正在被慢慢勾勒出来。
与此同时,苏府深处那间被炸毁窗户的厢房,正在紧急修复。那邪气老者几乎寸步不离地守着里面的祭坛和“圣香”炼制进程,脾气暴躁,动辄打骂仆役。库房的守卫也增加了一倍,进出检查更加严格。显然,雍宸昨夜的“拜访”和造成的破坏,让他们损失不小,也惊惧不已。
更让苏府高层焦头烂额的是,河西那边传来消息,新一批“腐骨花”的运输,在路上遇到了“山洪”,耽误了行程,要晚几天才能到。而宫中的德妃娘娘,又接连派人来催问“圣香”的进度,语气一次比一次严厉。
内外交困,猜忌渐生。苏丞相在书房里摔了心爱的砚台,对着几个心腹幕僚低吼道:“查!给我查清楚!昨夜闯进来的到底是什么人?!还有河西那边,是真的遇到了山洪,还是张贲那老匹夫起了别的心思?!另外,府里也给我盯紧了,看看有没有吃里扒外的东西!”
大皇子府,书房灯火长明。
雍烈看着手中那份由陈铁通过极其隐秘渠道送来的、语焉不详却直指核心的密信,脸色变幻不定。信上只有寥寥数语,提及“德妃、苏家、河西勾结,以邪术香料操控圣听,静思轩内藏污纳垢,关乎国本”,末尾隐晦提及“或有转机,需殿下于朝中制衡苏相,并于必要时,予城外一臂之力”。
“是他……他真的回来了?”雍烈喃喃自语,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他想起“病逝”的七弟雍宸,想起林墨忧心忡忡的暗示,想起昨夜皇宫那骇人的异象,想起近日市井中愈演愈烈的流言……所有线索,似乎都隐隐指向了一个可怕的可能,而这份密信,则像是黑暗中递来的一把钥匙。
“殿下,此信来历不明,恐是反间之计。”一名幕僚谨慎道。
“反间?”雍烈苦笑,“需要反间吗?苏相把持朝政,德妃控制宫闱,父皇重病不起,二弟虎视眈眈……这朝局,还需要别人来‘间’吗?这信中所言,与林师观测、市井流言,乃至本王自己的怀疑,何其吻合!这送信之人,是在给本王递刀子,也是在……逼本王站队啊。”
他沉默良久,眼中犹豫渐去,被一丝决断取代。
“传令,让我们在都察院和御史台的人,明日早朝,以‘天象示警、宫闱不宁、当彻查邪祟以安民心’为由,上奏弹劾钦天监失职,并恳请陛下允许宗室、重臣探视静思轩,以正视听。措辞要激烈,但不要直接指向长春宫和苏相,只提‘邪祟’、‘宫禁’。”
“另外,让我们在五城兵马司和京营的人,近日多‘关切’一下城东富贵坊和皇宫外围的‘治安’,尤其是夜间。但切记,没有本王的明确命令,绝不可与苏府或宫中侍卫发生冲突,只需……让他们感觉到压力即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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