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电话断情,少年堕入无边长夜
第8章 电话断情,少年堕入无边长夜 (第2/2页)同桌刘粉娟性格泼辣直白,心思本就不在学习上,整日爱聊些男女情长;好友于龙是他唯一的倾诉口,看他一天天消沉堕落,心疼却无从劝起。三人很快成了班里最“出格”的小团体——课堂上躲着老师窃窃私语,晚自习凑在一起放肆调侃,用最轻浮的话题,掩盖心底最深的伤痕。
于龙无数次拍着他的肩叹气:“庆斌,别这样,不值得。你忘了你来这儿是干嘛的?为一个女人毁了自己,不值当!”
刘粉娟也劝:“毕庆斌,你人帅脑子又聪明,什么样的姑娘找不到?何必吊死在一棵树上?分了就分了,咱活得潇洒点!”
可他们不懂。
王美娟从来不是“一棵树”的执念,
她是他整个青春的信仰,是他所有拼命的意义。
信仰塌了,人,也就废了。
他不再熬夜刷题,不再早起背书,不再在意排名、分数、未来。
老师的批评、父母的焦急电话、于龙苦口婆心的劝说,全都成了耳旁风。
他像一具行尸走肉,游走在冰冷的校园里,上课看书刊,下课聊荤话,把自己裹进放纵与麻木的壳里,拒绝所有温暖,也拒绝所有救赎。
心底的爱意从未消失,反而化作最刺骨的虐。
每当深夜躺在床上,闭上眼,全是王美娟——
初三问习题时泛红的脸颊、高中书信里温柔的字迹、雪地里紧紧的拥抱、还有电话里那句冰冷刺骨的“分手”。
思念与恨意交织,爱意与绝望缠绕,死死勒着他的心脏,喘不过气。
他只能靠白日的放纵,熬过黑夜一遍又一遍的凌迟。
日子就这么浑浑噩噩地滑过,
从秋风萧瑟,到寒冬腊月;
从冰雪消融,到盛夏将至。
高考倒计时从刺眼的三位数,瘦成了命悬一线的个位数。
整个校园都陷入最后的疯狂与紧张,
唯有毕庆斌,依旧一副漫不经心、漠然置之的模样。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
刻在骨子里的底子,从未真正消失。
哪怕荒废一整年,那些公式、定理、知识点,依旧深深刻在脑海深处。
他看似散漫轻松,从不挑灯夜读,从不焦虑紧张,可拿起笔的那一刻,依旧能流畅写下答案,轻松应对所有考题。
只是那份轻松里,没有了期待,没有了憧憬,没有了要为谁奔赴的未来,只剩下一片空洞的漠然。
高考前一天,学校放假。
他站在市二中校门口,望着陌生城市里车水马龙,忽然,毫无预兆地想起了远在宁夏的王美娟。
她现在,是不是已经有了新的陪伴?
是不是早已忘记了那个为她放弃一切、为她孤注一掷、为她赌上整段青春的少年?
风拂过脸颊,带着盛夏的燥热,却吹不散他眼底的死寂。
这一年,他为爱沉沦,为爱消沉,为爱把自己活成了一具空壳。
明天,他将走上考场。
不是为了奔赴光明的未来,
只是为了给这段荒唐、虐心、燃尽一切又一无所有的青春,一个潦草到无力的收场。
而那个被他深深埋进床底的名字,
终究成了董志塬上,
他这辈子,再也不敢触碰的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