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天水雨落,碎了千里奔赴
第50章 天水雨落,碎了千里奔赴 (第2/2页)可下一秒,一个身形挺拔的男人从梧桐树下走出来。
男人穿着浅棕色风衣,眉眼温润,细框眼镜后的目光温柔得能漾出水来。他抬手替王妍妍拂去发间的雨珠,动作自然得像是做过千百遍,随即微微俯身,将她轻轻拥进怀里。
是一个标准的、带着医者沉稳与亲昵的拥抱。
王妍妍没有挣脱,反而微微仰头,脸颊贴在男人的肩头,嘴角的笑意更浓了。她抬手轻轻环住男人的腰,声音软乎乎的,隔着雨幕飘进毕庆斌耳朵里:“恩泽哥,你怎么突然来了?不是说这周才休吗?”
“想你了。”男人的声音低沉温和,带着医生独有的温润,“刚好手术结束,批了三天假,过来看看你。”
李恩泽。
这个名字他听过无数次。王妍妍说过,他是比她大七岁的哥哥,华南医科大学毕业,兰州市人民医院的骨干医生,是她从小依赖的家人。
可此刻,这声“哥哥”的拥抱,在毕庆斌眼里,却成了一把淬了冰的匕首,狠狠扎进他最柔软的心脏。
他看着男人揽着王妍妍的肩慢慢往前走,两人低声交谈,偶尔相视一笑,雨丝落在他们的发梢,晕开一圈朦胧的暖。王妍妍靠在男人身侧,眉眼间的依赖与松弛,是他从未见过的模样——那是全然放松的、被呵护的温柔,不是他与她相处时,小心翼翼隔着距离的亲近。
毕庆斌的手慢慢攥紧,口袋里的桂花糖盒被捏得变形,玻璃纸发出轻微的“咔嚓”声,像是心碎的预兆。他想起这一路的奔波:十四个小时的硬座,车厢里混杂的泡面味与汗味,凌晨三点到站时冻得发僵的手脚,还有一路上反复演练的见面台词——“妍妍,我来接你下课”“糖是你爱吃的”“围巾织好了,等天冷了给你围上”。
这些话,此刻都成了笑话。
雨越下越大,打湿了他的外套,顺着领口渗进皮肤,冰凉的触感远不及心口的万分之一。他看着那对并肩离去的身影,脚步像灌了铅一样沉重,想上前,却又不敢。怕一开口,打破眼前的平静;怕王妍妍眼里的惊喜变成错愕;怕李恩泽投来审视的目光;更怕自己亲口问出那句“你们是什么关系”,换来让他万劫不复的答案。
他想起和王妍妍的初遇,想起她温柔的笑容,想起那些在民宿旁小路并肩走过的时光,那些细碎的、温暖的瞬间,此刻都成了刺向他的利刃。
他最后看了一眼王妍妍的背影,那个他朝思暮想了三个月、跨越千里奔赴的人,此刻正依偎在别人的怀里,笑得眉眼弯弯。雨丝模糊了他的视线,眼眶一点点发热,他用力眨了眨眼,把快要掉下来的眼泪逼了回去。
毕庆斌缓缓转过身,背对着那对身影,一步一步,缓慢又沉重地往前走。
雨水打在他的脸上,混着眼泪,凉冰冰的。他不敢回头,怕一回头,就会看见王妍妍回头的目光,怕自己再也迈不动脚步。手里的火车票被揉得皱皱巴巴,字迹被雨水浸得模糊,就像他此刻支离破碎的心。
他没有打扰,没有质问,甚至没有喊一声她的名字。
这场攒了三个月的期待,熬了十四个小时的奔赴,终究成了一场无人知晓的独角戏。
天水的寒雨,遮住了他的狼狈,也碎了他跨越千里的执念。
香樟树的叶子在风雨中簌簌作响,像是在为这场未开始就结束的暗恋,低声叹息。毕庆斌的身影渐渐融进漫天雨幕,孤单得让人心疼,只留下一地破碎的温柔,和一颗再也拼不回来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