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灭门夜他在
第37章 灭门夜他在 (第2/2页)“够了,再多我们也背不动。”韩猛扛起两袋,林见鹿也背起一袋,另一袋由两人一起抬。正要离开,林见鹿忽然瞥见洞壁角落,有个不起眼的木箱,箱子上没有灰尘,像是最近有人动过。
“等等。”她放下麻袋,走过去,打开木箱。里面没有药材,只有一个小布包,布包里是几样东西——一块玉佩,一枚铜钱,一张叠得很小的纸,还有……半张烧毁的人皮面具。
是凌霄的东西!和他死在漠北时身上带着的一模一样!玉佩是杏花玉佩的另一半,铜钱上刻着“戌时三刻,城南土地庙”,纸是空白的,面具是烧毁的。
这些东西,怎么会在这儿?玄机子藏的?还是凌霄自己藏的?
她拿起那张纸,对着火光看。纸上浮现出字迹,是用特殊的药水写的,遇热才显现:
“见字如晤。若你看到此信,说明我已不在人世。不必悲伤,这条路,是我自己选的。二十年前,我奉师命潜入杏林盟,监视玄机子和刘守拙。十年隐忍,终得信任,入玄字部,得见其核心机密。然,玄机子狡诈,刘守拙多疑,我始终未能触及长生术之核心。唯知一事:玄机子真身,确在宫中,乃当今天子身边最亲近之人。此人身份,我不能言,言则必死,亦会牵连无辜。但有一人,知真相,可助你。此人名‘陈守义’,乃林太医养子,你的义兄。他在义仁堂灭门那夜,被玄机子带走,炼为‘药人’,但未死,被囚于晋王府地牢。找到他,可得真相。另,小心面具。面具之下,皆是傀儡。我亦是傀儡,身不由己。临终所托,唯愿你能活,能报仇,能救该救之人。师兄凌霄绝笔。”
陈守义。义兄。义仁堂灭门那夜,被玄机子带走,炼为药人,囚在晋王府地牢。
林见鹿浑身血液都冻住了。她想起父亲临终前那封信,想起陈守义——那个沉默寡言的少年,从小在义仁堂长大,十岁那年被送到外地学医,之后就很少回来。她一直以为,他和义仁堂其他人一样,死在了那场大火里。没想到,他被玄机子带走了,炼成了药人,还活着,在晋王府地牢。
凌霄是父亲的人,是卧底,潜伏杏林盟二十年,最后用命送出了这份情报。而他临死前说的“面具”,不仅指玄机子和刘守拙,也指他自己——他也是戴着面具的傀儡,身不由己。
“怎么了?”韩猛见她脸色不对,走过来问。
“没事,找到点东西。”林见鹿迅速收起信和那些物件,塞进怀里,“先回去,路上说。”
两人扛着药材,匆匆离开山洞,按原路返回。路上,林见鹿将凌霄信里的内容告诉了韩猛。韩猛听完,久久不语,最后长叹一声:
“都是可怜人。凌霄是,陈守义也是。这世道,好人难活啊。”
“但再难,也得活,也得让该死的人死,让该活的人活。”林见鹿咬牙,“我们得去晋王府,救陈守义。他知道玄机子真身的身份,也知道晋王和玄机子勾结的内幕。救出他,扳倒晋王,就容易多了。”
“可晋王府是龙潭虎穴,地牢更是重地,怎么救?”
“用解药。”林见鹿眼中闪过寒光,“晋王用瘟神散控制手下,那些守卫,那些官员,甚至那些百姓,都中毒了。解药是我们的筹码,也是我们的武器。我们可以用解药,收买守卫,分化晋王的势力。也可以用它,换取陈守义的自由。”
“可解药还没炼够……”
“先炼一批,够救一批人就行。关键是,要让晋王知道,我们有解药,而且愿意交易。只要他肯放人,我们就给解药。但交易的地点、方式,得我们定,不能让他有机会下黑手。”林见鹿顿了顿,“而且,我们有凌霄留下的东西。玉佩,铜钱,面具,信。这些东西,可以证明凌霄的身份,也可以证明玄机子和晋王的罪行。我们可以用这些,逼晋王就范。”
“可晋王会信吗?他那种人,宁可鱼死网破,也不会轻易低头。”
“那就让他鱼死网破。”林见鹿声音很冷,“我们有解药,有人,有证据。他只有一条命,和一堆见不得光的秘密。看谁先撑不住。”
两人回到皇陵时,天已经快亮了。陆擎、平安、狗蛋还在丹炉前守着,见他们安全回来,都松了口气。但看见林见鹿的脸色,又都心头一紧。
“出什么事了?”陆擎问。
林见鹿将凌霄的信递给他,又将陈守义的事说了。陆擎看完信,沉默了很久,将信折好,塞回林见鹿手里。
“我去救他。”他说得很平静,但每个字都像钉子,“晋王府我熟,地牢的位置也知道。我一个人去,目标小,容易得手。你们留下,继续炼药,等消息。”
“不行,你伤还没好,一个人去太危险。”林见鹿立刻反对。
“正因为伤没好,才要去。”陆擎笑了,笑容惨淡,“我现在这样,跟着大部队是累赘,不如去干票有用的。而且,晋王府的地牢,我以前在宫里当侍卫时,进去过一次,是为了提审一个犯人。我知道里面的布局,也知道守卫换班的时间。我有把握,能混进去,找到人,带出来。”
“可万一——”
“没有万一。”陆擎打断她,握住她的手,“相信我。就像我相信你一样。你在这儿炼药,救人,等我回来。我答应你,一定活着回来,把陈守义带回来。然后,我们一起,掀了晋王的老巢,结束这一切。”
林见鹿看着他,看着他眼里的坚定和决绝,喉咙哽咽,说不出话。她知道,劝不住。陆擎决定的事,没人能改变。而且,他说得对,这是眼下最好的办法——他去救人,她在这儿炼药,等陈守义带出真相,等解药炼成,就可以里应外合,给晋王最后一击。
“好。”她用力点头,眼泪掉了下来,但很快擦掉,“但你记住,保住命。陈守义要救,你也要回来。我等你。”
“嗯。”陆擎抱了抱她,很用力,但很快松开,看向韩猛,“韩大哥,借我几个人,要身手好的,机灵的。不需要多,三五个就行。再弄几套晋王府侍卫的衣服,和进府的腰牌。”
“腰牌我有,以前从晋王府一个死鬼身上扒的,一直留着。”韩猛从怀里掏出几块铁牌,“衣服也有,卫军里有些人以前在晋王府当过差,后来看不惯晋王的作派,跑来找奔我,衣服还留着。人也有,都是好手,信得过。”
“那就好。明天夜里行动,今天准备。”陆擎看向平安和狗蛋,“你们两个,好好帮着姐姐炼药,别偷懒。等我回来,带你们去吃京城最好的馆子。”
“嗯!”两个孩子用力点头,眼圈都红了。
这一天,皇陵地宫里气氛凝重。陆擎和韩猛挑选人手,准备装备,制定计划。林见鹿带着平安、狗蛋,继续炼药,但心思总是不由自主地飘到陆擎身上,手上的动作也慢了许多。平安看出她的担忧,小声安慰:
“姐姐,陆大哥很厉害的,一定能回来。我们在漠北那么危险,不也闯过来了吗?晋王府再厉害,也比不上黑风谷吧?”
“嗯。”林见鹿摸摸他的头,但心里的担忧,一点没少。
夜里,陆擎带着五个卫军,换上晋王府侍卫的衣服,揣着腰牌,骑马离开皇陵,往京城去。林见鹿站在皇陵门口,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久久不动。
“回去吧,外面冷。”韩猛说。
“韩大哥,你说,我们能赢吗?”林见鹿忽然问。
“能。”韩猛回答得很干脆,“邪不压正,这是天理。晋王作恶多端,玄机子丧尽天良,他们要是赢了,这世道就没天理了。而且,我们有你,有陆擎,有老邢、赵老三,有那些愿意拼命的人。我们是为了救人,为了报仇,为了讨个公道。他们是为了私欲,为了长生,为了权位。心不正,气不顺,气不顺,力不达。他们赢不了。”
“可死了那么多人……”
“死了的人,不会白死。”韩猛看着她,眼神很认真,“你爹,你娘,你阿弟,义仁堂那五十三条人命,瘟疫巷、鬼面号、黑风谷那些数不清的冤魂,都在天上看着呢。我们赢了,他们才能闭眼。我们输了,他们死不瞑目。所以,我们必须赢,也一定会赢。”
林见鹿看着韩猛,看着他眼中的坚定和信念,心里的慌乱,渐渐平息。是啊,必须赢,也一定会赢。为了死去的人,也为了活着的人。
她转身,走回地宫。丹炉里的火还在燃烧,药香弥漫。平安和狗蛋守在炉边,添柴,看火,动作认真得像在完成某种神圣的仪式。
她走到丹炉前,拿起玉勺,搅了搅炉中的药液。药液已经变成了温润的乳白色,香气清冽,像黎明前的第一缕光。
天,快亮了。
陆擎会回来的。陈守义会救出来的。解药会炼成的。晋王会倒的。
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她相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