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昔日赌王

第136章 昔日赌王 (第1/2页)

砖窑内，油灯如豆，光线昏黄摇曳。外面的厮杀声、惨叫声、毒蝎的嘶鸣声渐渐稀疏，最终归于寂静，只有夜风穿过破败窑洞发出的呜咽声，更添几分诡异。
　　
　　墨不回仿佛对外面发生的一切充耳不闻，只是专注地准备着金针和药物。他的动作依旧稳定、精准，带着一种近乎冷漠的从容。陆擎褪去上衣，露出精悍但布满新旧伤痕的上身，胸口膻中穴处，一块铜钱大小的青黑色印记清晰可见，那是被强行凝聚的寒毒。而丹田小腹处，则隐隐泛着不正常的暗红，是离火真劲郁结之象。
　　
　　“最后一次施针，布‘阴阳引’。”墨不回的声音平淡无波，拿起一根长约五寸、通体乌黑、非金非木的细针，在油灯幽蓝的火苗上缓缓转动炙烤，“此法凶险，需在你任督二脉交汇的‘百会’、‘会阴’，以及四肢‘劳宫’、‘涌泉’等要穴同时下针，引导你体内残存的离火真劲与寒毒，形成一种临时的、动态的循环。如同在悬崖之间架起一道细微的钢丝，让冰与火在其上达成脆弱的平衡。稍有差池，钢丝崩断，阴阳逆冲，你立时经脉尽断，神仙难救。你，可想好了？”
　　
　　陆擎盘膝坐在冰冷的砖地上，背脊挺直，目光沉静如深潭：“有劳神医，陆擎无悔。”
　　
　　“好。”墨不回不再多言，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许。他手腕一抖，那根乌黑的细针化作一道微不可查的黑光，精准地刺入陆擎头顶正中的“百会穴”！
　　
　　一针刺下，陆擎浑身剧震，只觉得一股难以言喻的酸麻胀痛自头顶瞬间传遍全身，眼前金星乱冒，耳中嗡嗡作响。紧接着，墨不回双手齐出，速度快得只剩下一片残影，一根根金针、银针、黑针，如同暴雨般落下，刺入陆擎周身数十处大穴！每一针落下，都带来一种截然不同的感觉，或灼热，或冰寒，或刺痛，或奇痒，仿佛有无数蚂蚁在骨髓里钻爬，又仿佛有火焰在经脉中灼烧。
　　
　　当最后一根针，那根三寸长、闪烁着幽蓝寒光的冰魄针，刺入陆擎足底“涌泉穴”时，异变陡生！
　　
　　陆擎体内，那被暂时压制、分隔两处的寒毒与离火真劲，仿佛受到了某种无形的牵引，同时剧烈震动起来！寒毒自膻中穴爆发，化作一股冰蓝色的洪流，沿着督脉逆冲而上；离火真劲自丹田升腾，化作赤红色的烈焰，沿着任脉呼啸而下！两股截然相反、势同水火的力量，在墨不回金针的引导下，竟以一种诡异的方式，在陆擎的任督二脉中轰然对撞！
　　
　　“啊——！”陆擎发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低吼，额头、脖颈、手臂上青筋暴起，如同蚯蚓般蠕动，皮肤下一半赤红如火，一半青白如霜，整个人仿佛被撕裂成两半！极热与极寒在他体内疯狂肆虐、冲突、却又被金针之力强行糅合，试图沿着一个玄奥的轨迹开始缓缓运转。
　　
　　墨不回脸色也变得凝重，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他双手虚按在陆擎后背，内力透体而入，如同最精密的工匠，小心翼翼地引导、调和着这两股狂暴的力量，修正着“阴阳引”循环的轨迹。这个过程凶险万分，如同在惊涛骇浪中驾驭一叶扁舟，稍有不慎，便是舟毁人亡的下场。
　　
　　时间一点点流逝，窑洞内只剩下陆擎粗重痛苦的喘息声，以及金针在气流激荡下发出的细微嗡鸣。沈墨、赵平、秦川和“无面鬼”都紧张地守在一旁，大气不敢出。沈墨更是紧紧攥着药箱，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
　　
　　不知过了多久，仿佛一瞬，又仿佛万年。陆擎体内那冰与火的洪流，终于在墨不回的引导下，形成了一个极其微弱、极不稳定、却真实存在的循环！冰蓝色的寒流沿着督脉上行，过“百会”，转而循任脉下行；赤红色的热流沿着任脉下行，过“会阴”，转而循督脉上行。二者在“百会”、“会阴”两处要穴交汇、碰撞、又奇异地分离，周而复始，形成了一个动态的、脆弱的平衡！
　　
　　虽然这个循环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冲突依旧存在，每一次循环都带来撕裂般的痛苦，但至少，它们不再是无序的冲撞，而是被约束在了一条危险的轨道上。陆擎体表的异色渐渐褪去，青筋也缓缓平复，只是脸色依旧苍白如纸，浑身被冷汗浸透，如同刚从水里捞出来。
　　
　　墨不回缓缓收手，长长吐出一口浊气，脸色也显得有些疲惫。他迅速起针，手法如电，片刻间便将所有金针尽数收回。陆擎身体一晃，险些栽倒，被一旁的秦川扶住。
　　
　　“阴阳引已成，但极不稳定，切记我传你的心法，每日静坐调息，不可间断。三月之内，切忌与人动手，尤其不可动用超过三成内力，情绪亦需保持平和，大悲大喜皆可导致平衡崩溃。”墨不回一边擦拭金针，一边嘱咐，语气严肃。
　　
　　陆擎虚弱地点点头，感到体内依旧隐隐作痛，尤其是任督二脉，如同被烙铁熨过，又仿佛被冰锥刺穿。但那种冰火两重天、随时可能爆体而亡的恐怖感觉，确实减轻了许多，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奇异的、冰与火交织流转的微弱循环感。他尝试着调动一丝内力，虽然滞涩艰难，且伴随着刺痛，但总算能够听从小范围驱使，不像之前那样完全无法控制。
　　
　　“多谢神医再造之恩。”陆擎挣扎着想要行礼，被墨不回摆手制止。
　　
　　“不必。交易而已。”墨不回收起针囊，看了一眼外面漆黑的天色，“东厂和京营的人暂时退了，但我那些毒蝎和手下挡不了多久。天亮之前，你们必须离开雾隐镇，走得越远越好。”
　　
　　“可是，‘哑巴’还未醒……”沈墨看向依旧昏睡在角落草堆上的男子。
　　
　　墨不回走到“哑巴”身边，探了探他的脉息，又翻开他的眼皮看了看，从怀中掏出一个小瓷瓶，倒出一颗碧绿色的药丸，塞进“哑巴”口中，运内力助他化开。“他体内余毒已清，喉咙的伤是陈年旧疾，我虽用金针刺激了他的喉部经脉，但能否恢复说话，能恢复几成，看他的造化。半个时辰内应该能醒。你们想问什么，抓紧时间。”
　　
　　说完，他背起药箱，走到窑洞口，又停下脚步，没有回头，声音平淡地传来：“陆擎，记住，你只有三个月。三个月内，若找不到化解寒毒、补全离火真劲的法子，或者‘阴阳引’崩溃，你必死无疑。皇宫的水，比你想象的更深，杨廷轩和杨太后，比你想象的更狠。好自为之。”
　　
　　话音落下，他的身影已融入门外浓重的夜色，消失不见，仿佛从未出现。
　　
　　窑洞内一片寂静，只有油灯偶尔爆出的灯花噼啪声。众人面面相觑，心中都沉甸甸的。墨不回最后的话，像一块巨石压在心头。
　　
　　“收拾一下，准备撤离。”赵平最先打破沉默，沉声道，“此地不宜久留。等‘哑巴’醒来，问明情况，我们立刻转移。”
　　
　　众人开始默默收拾行装。陆盘膝调息，默默运转墨不回传授的那套简单心法，引导着体内那微弱的“阴阳引”循环，虽然痛苦，却能感觉到一丝丝微弱的气流在经脉中艰难穿行，带来些许暖意，驱散着寒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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