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旧部情报
第142章 旧部情报 (第1/2页)西山深处,一处极为隐蔽的天然岩洞内,篝火噼啪作响,驱散着洞中的阴冷潮气。陆擎盘膝而坐,脸色依旧苍白,但经过沈墨的紧急施针和用药,体内翻腾的气血和“阴阳引”的冲突暂时被压制下去。肋下的伤口也重新清理包扎,好在所淬之毒毒性不强,已无大碍。
赵平、秦川和“无面鬼”围坐在火堆旁,神色凝重。沈墨则借着火光,仔细查看着陆擎从慈云庵带回来的那个染血布包,以及里面的血书、碎瓷片和银簪。
“孙嬷嬷留下的血书,虽然字迹潦草断续,但意思很清楚。”沈墨将那张粗糙的草纸小心地摊开在平整的石面上,指着上面的字迹分析道,“她看见了有人往井里扔东西,可能是个孩子。她提到了云主子,提到了王公公,提到了黑色的药瓶藏在花盆底下,还说‘他们要灭口’。最后这个‘孙’字,应该是她想写下自己的姓氏,但没能写完。”
“井里的孩子……是九皇子吗?”秦川闷声问道,拳头握得嘎嘣响。
“很有可能。”赵平沉声道,“云妃被打入冷宫时,九皇子尚在襁褓,随后不久就‘夭折’了,对外宣称是急病。但如果孙嬷嬷所言属实,九皇子并非病故,而是被人……扔进了井里!”他说到最后,声音中带着压抑的怒火。
陆擎缓缓睁开眼睛,眼中寒意凛冽:“黑色的药瓶,藏在花盆底下……好多瓶子。这是指云妃被慢性毒害所用的毒药来源。孙嬷嬷知道毒药藏匿的地点,甚至可能目睹了下毒的过程,所以才会被灭口。王公公……自然是司礼监秉笔太监王振。看来,云妃之死,九皇子之‘夭折’,都与王振,或者说,与他背后的晋王,脱不了干系。”
“还有这块瓷片。”沈墨拿起那块青色碎瓷片,对着火光仔细端详,“釉色莹润,胎质细腻,缠枝莲纹画工精湛,边缘断裂处不规整,像是被硬物砸碎后,捡了其中一块。这纹样,是宫中早年流行的款式,特别是先帝在位早期,后宫妃嫔多有使用。云妃……入宫较早,用这类瓷器的可能性很大。孙嬷嬷藏起这块瓷片,或许是作为念想,或许……是作为某种信物或证据。”
“银簪子很普通,是低等宫女的制式,没有特别之处。”沈墨放下瓷片,总结道,“孙嬷嬷留下的线索,直接指向了冷宫旧居,指向了花盆下的毒药。这是目前最直接、也最危险的线索。冷宫如今虽已荒废,但毕竟还在宫禁之内,守卫森严。而且,对方既然能为了灭口屠杀整个慈云庵,必然也在冷宫有所布置,我们去探查,无异于自投罗网。”
“再危险也要去。”陆擎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这是目前唯一的物证线索。只有找到毒药,才能坐实他们下毒害人的罪行。而且,孙嬷嬷提到‘好多瓶子’,或许那里不止一种毒药,甚至可能还有其他秘密。”
赵平点头:“公子说得对。不过,硬闯皇宫是下下策。我们需要详细的皇宫地图,特别是冷宫一带的布局、守卫换防的规律,以及可能的密道或隐蔽路径。”
“皇宫地图……”陆擎沉吟。潜龙卫本应有最详细的皇宫布防图,但陆家出事,潜龙卫被清洗,那些机密档案恐怕早已被销毁或封存。就算有旧部侥幸保存,也难以获取。
“皇宫地图,我有。”
一个嘶哑、低沉,仿佛很久没有说过话的声音,忽然在洞口响起。
众人悚然一惊,齐齐转头,兵刃出鞘,指向洞口。只见不知何时,洞口阴影处,无声无息地多了一个人。此人身材中等,穿着夜行衣,黑巾蒙面,只露出一双精光内敛、却带着沧桑疲惫的眼睛。他站在那里,仿佛与黑暗融为一体,若非主动出声,几乎难以察觉。
“什么人?!”赵平厉声喝问,横刀挡在陆擎身前。秦川和“无面鬼”也瞬间进入战斗状态,封住了来人的退路。
黑衣人缓缓抬起手,做了几个奇怪的手势,动作有些滞涩,但意思明确。
看到这几个手势,赵平浑身剧震,手中的刀缓缓垂下,眼中流露出不敢置信的神色,声音竟有些颤抖:“潜龙暗号……第七序列,癸字部……你是……癸七?”
黑衣人点了点头,扯下了脸上的黑巾,露出一张饱经风霜、布满细碎伤疤的脸,看起来约莫五十岁年纪,面色黝黑,眼神沉静。他对着赵平,单膝跪地,抱拳行礼,声音依旧嘶哑低沉:“潜龙卫,癸字部,第七暗桩,癸七,参见赵统领。”说完,他又转向陆擎,深深低下头,“见过……公子。”
陆擎看着眼前这个突然出现的、自称潜龙卫旧部的黑衣人,心中震惊,但更多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潜龙卫,这个曾经父亲执掌、承载着家族荣耀与责任的隐秘力量,在经历了那场浩劫之后,竟然还有幸存者,而且就在此时此地出现。
“癸七……”赵平上前一步,扶起黑衣人,声音有些哽咽,“你还活着……我以为,癸字部已经……”
“癸字部三十七人,除我之外,皆已殉国。”癸七的声音平静无波,但那双沧桑的眼眸深处,却翻涌着刻骨的痛苦与仇恨,“我因奉命在外潜伏,追查北漠密探,未能参与那次……行动。等收到消息赶回,已经……晚了。这些年,我一直潜伏在京城,以泥瓦匠的身份作掩护,暗中追查真相,联络幸存的兄弟,也等一个机会。”
他看向陆擎,目光中带着审视,也带着一丝期盼:“我见过公子,在陆帅的葬礼上。那时公子还小。这些年,我一直在暗中关注,得知公子被发配北境,又从北境逃回,暗中查案……直到慈云庵出事,我才确认,真的是公子回来了,而且,在追查当年旧案。”
“慈云庵外的灰衣人,是你?”陆擎忽然问道。他想起那两次出手相救的神秘人,武功高强,用毒手法诡异,与眼前之人沉稳内敛的气质似乎不太相符。
癸七摇了摇头:“不是我。那两次出手的另有其人,武功路数和用毒手法,我也看不透,不像是中原路数。我第一次发现公子踪迹,是在积善堂义庄外。我一直在暗中追查与当年旧案有关的线索,也盯着晋王府和宫里一些人的动静。那晚发现曹安带人去了义庄,就暗中跟去,本想伺机查探,却正好撞见公子与曹安等人交手。后来一路尾随,到了慈云庵,又见公子遇伏,本想出手,但那个灰衣人抢先了一步。我见他似乎对公子并无恶意,便没有现身,只是暗中跟随,直到你们来到此处。”
原来如此。陆擎心中恍然,也暗自警惕。这个癸七的潜踪匿迹功夫,恐怕还在赵平之上,竟然能一路尾随而不被他们和那灰衣人发觉,其本领不容小觑。只是,他的身份,仍需确认。
赵平看出陆擎的疑虑,沉声道:“公子,潜龙卫癸字部,专司潜伏、暗桩、情报收集,身份最为隐秘,各部之间也往往互不相识,只认暗号和直属上司。癸七的暗号手势无误,而且,他知道我的身份,也知道当年的一些内部切口。他……应该是可信的。”
癸七从怀中取出一个油布小包,递给赵平:“这是证明。”
赵平接过,打开,里面是一枚乌黑的铁牌,正面刻着潜龙纹,背面是一个“癸”字,下面有编号“七”。铁牌边缘有磨损和火烧的痕迹,但纹路清晰。赵平仔细摩挲检查,点了点头:“是癸字部的身份牌,没错。”他又看向癸七,“你刚才说,你有皇宫地图?”
癸七点头,又从怀中掏出一卷用油布仔细包裹的羊皮纸,小心展开。羊皮纸已经泛黄,但上面用细墨绘制的线条依旧清晰。这是一幅极为详尽的皇城布局图,不仅标注了各宫各殿的名称、位置,连一些不为人知的夹道、暗门、水渠,甚至部分地下通道的走向,都有清晰的标记。在冷宫区域,更是密密麻麻地标注了守卫岗哨的位置、换防时间,以及几处可能存在的、年久失修的破损墙垣。
“这是我潜伏这些年,利用泥瓦匠身份,多次进入皇城修缮的机会,暗中观察、记录,并结合早年潜龙卫内部的部分资料,绘制而成的。”癸七指着地图说道,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自豪,“虽然不敢说绝对完整,但比兵部或内务府掌握的官方地图,要详尽得多,特别是那些明暗通道和守卫漏洞。”
陆擎、赵平等人围拢过来,看着这幅详尽得令人吃惊的地图,心中既惊且喜。有了这份地图,潜入冷宫的难度将大大降低。
“另外,关于冷宫,我还知道一些事情。”癸七继续道,手指点在地图冷宫区域的一个角落,“这里是云妃当年所居的‘静思苑’,位置偏僻,靠近西苑废宫。云妃‘病故’后,此处被封,但并非完全无人看管。有两个老太监轮流看守,但他们是聋哑人,且年老昏聩,只要小心避开巡逻的侍卫,潜入并不难。难的是,如何避开可能存在的暗哨,以及……处理掉那些被藏匿起来的毒药瓶子。”
他顿了顿,看向陆擎:“公子,孙嬷嬷血书中提到‘花盆底下’,冷宫庭院荒废多年,花盆众多,具体位置,恐怕还需实地探查。而且,时隔多年,那些毒药是否还在,是否已被转移,都是未知数。此行风险极大。”
“我知道。”陆擎的目光落在地图上那个代表着静思苑的小小方块上,仿佛能透过图纸,看到当年云妃被囚禁的院落,感受到那份孤寂与绝望。“但这是我们必须冒的风险。癸七,你对宫中如今的守卫布防,了解多少?特别是夜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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