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嫡福晋
9 嫡福晋 (第2/2页)诸女之中,最显眼的莫过于年忆南,上着红色洒金缕石榴纹锦衣,下身则是一袭百褶长裙,浑圆无瑕的珍珠点缀裙间,发髻上两边各插有一枝攒珠金玉步摇,垂下长长的璎珞,衬得她本就艳丽无双的容颜愈发耀眼,让人一见之下移不开目光,倒比那语丝更有几分嫡福晋的架式。
“贝勒爷,你此去只带狗儿一人够吗,要不再多带几人?”语丝面有忧色的问,唯恐胤禛在外缺了人伺候。
“有皇阿玛在还能缺了伺候的人吗?有狗儿差遣足够了,你不必担心,倒是你自己要小心身子,记得喝药。”胤禛淡淡地道,自康熙三十年奉命迎语丝为嫡福晋至今已有十四年,胤禛一直待她礼敬有加,但感情却说不上有多深厚。
“妾身知道咳……咳咳……”语丝身子本就不好,现在又站了这么许久,忍不住轻咳起来,年仅八岁的弘晖极为懂事,连忙踮起脚替她抚背顺气。
“姐姐身子不好,还是不要站在这里吹风了,以免加重病情。”年忆南扶了语丝冰凉的手一脸关切地道。
“我没事,这会儿功夫还撑得住,”语丝轻轻一笑道。
“好了,你们都且回去吧,我该走了。”说完这句话,胤禛翻身骑上狗儿从马房牵来的汗血宝马上,目光扫过众人,在瞥见雪倾时有片刻的驻留,雪倾回给他一个清浅含蓄的微笑。
弘晖与容静相视一眼,齐齐走上前双膝跪地叩了一个头脆声道:“儿子(女儿)送阿玛。”
“都起来吧。”在面对自己的亲生骨肉时,胤禛神情柔和了不少,“我不在府中,你二人安生些,不许调皮,尤其是弘晖,如回来后宋先生再向我告状,就罚你抄一百遍《论语》。”
宋先生是胤禛专门请来的西席先生。
弘晖吐了吐舌头小声道:“儿子不敢。”
容静与弘晖同年生,只小了一个月,两人经常互相捉弄,此刻听到弘晖被斥心下偷笑,脸上却一本正经地道:“阿玛放心,女儿一定盯着他不让他胡来。”
胤禛岂会不知这个一脸精灵的女儿心里在想什么,当下笑斥道:“你也不要得意,回来后我要考你琴棋书画,只要其中一样没有进步,就罚你十天不许出房门。”
容静一听这话顿时不高兴地撅起了小嘴,悄声嘟囔道:“阿玛坏人。”
“不许使小性子,还不快跟阿玛认错。”李玉薇将她拉到一边小声训斥了一句。
“没事。”胤禛阻止李玉薇再说下去,转而对容静道:“也罢,等阿玛回来时,你若能解开上次阿玛留下的棋局,那阿玛就将你十三叔送来的那套七彩玲珑玉棋送给你,你不是喜欢很久了吗?”
“当真?”一听这个,容静先前的不悦顿时一扫而空,眼巴巴盯着胤禛,为了那套棋子她不知央阿玛多少回了,阿玛就是不肯松口。
“一言既出,驷马难追。”胤禛淡泊的声音中有一丝难以察觉的温情,随即一牵疆绳调转马头朝紫禁城方向策马奔去,狗儿紧随其后。
目送胤禛远去,直至那身影消失在眼中时,语丝才折身而回,在经过雪倾身边时脚步一顿,温和地道:“你便是钮祜禄氏?”
雪倾赶紧屈身见礼,略带了一丝紧张低头道:“妾身钮祜禄氏见过嫡福晋,嫡福晋吉祥。”
语丝仔细打量了她一眼赞道:“果然是一个标致的人儿,怪不得贝勒爷这般看重,连净思居都赏给你居住。”
“贝勒爷厚赐,妾身受之有愧。”雪倾恭敬地道:“承蒙嫡福晋与众位福晋不弃赐下厚赏,妾身感激涕零。”
“罢了,只是些许小玩艺罢了,算不得什么厚赏,妹妹喜欢就好。”年忆南用三寸长的鎏金镶宝护甲拨一拨珍珠耳坠漫不经意地道,眸光睨过雪倾时,朱唇微弯,勾起一丝冷彻入骨的笑意与……敌意!
站在后面的李玉薇掩唇轻笑上前道:“听说妹妹礼单里可是有那对价值连城的白玉嵌百宝九桃牡丹福寿如意,若连这都只是小玩艺,那我们送的可不就是破铜烂铁了吗?”
“妹妹只是随口一句话罢了,姐姐太多心了。”年忆南与她素来不睦,皮笑肉不笑地回了一句后朝语丝略略一福道声乏了,便扶了侍女的手先行回府,那架式倒像她才是四贝勒府的嫡福晋。
“姐姐你太纵容她了”李玉薇望着年忆南远去的背影忧心忡忡地道。
语丝笑笑,抚着弘晖的脸道:“随她去吧,谁叫贝勒爷看重她呢。”
说到这里她目光一转落在了一脸谦恭的雪倾身上,带着几许温和的笑意道:“可愿去我院中坐坐?”
雪倾连忙答应,扶了语丝徐徐往正院走去,李玉薇随行在旁,容静交给乳母先行带回,其他人则各自散去,已经成为庶福晋的叶凤狠狠瞪了雪倾一眼方才离去。
始一踏入院落便能闻到无处不在的药腥味,,弘晖交给乳母带下去念书后,瓶儿端来一碗黑褐色的汤药,轻声道:“福晋,您该吃药了。”
语丝皱了皱眉,端起药碗一口饮尽,唯恐慢一些就会悉数吐出来,直至瓶儿将一颗早已备好的蜜饯塞入她口中眉头方才微微舒展,良久睁开眼将核吐在珐琅盂中长出一口气道:“即使吃了这么久还是觉得这药苦得不行。”
“福晋吃了这么许久的药还是不见好转吗?”李玉薇关切地问道。
语丝落寞地摇头,“要好早就好了,哪还会拖到今时今日。”她若非身子不济,无力应付,打理府中诸事的权利又怎会轻易交给年忆南呢。
李玉薇亦明白这个道理,所以未再多说,转而睨向默不作声的雪倾似笑非笑地道:“妹妹怎的不说话?难不成还因上回之事对我有所不满?”
雪倾赶紧起身道:“福晋肯纡尊教导梅璎,是妾身和梅璎的福气,妾身感激还来不及又怎会心怀不满,只是见嫡福晋与福晋说话,妾身不敢随意插嘴。”
“你能这样想自是最好。”李玉薇微微一笑,将初时那点瓜葛说与语丝听,语丝点点头道:“做下人的忠心护主自是好的,但也要懂得分寸才行,像她这般性子冲动不知进退,若任之由之不止她自己容易吃亏还会连累主子,你敲打她一番是好的,雪格格是懂事明理之人,自能明白你一番苦心。”
“是,得福晋教诲后,梅璎做事沉稳了许多。”雪倾朝其施一施礼温言道。
李玉薇抚着袖口细软的金丝斜飞了她一眼道:“妹妹这张嘴好会说话,怪不得贝勒爷这般喜爱,连净思居都赏给了你,真叫我这做姐姐的羡慕。”
雪倾还在思索该怎么回答时,语丝已笑道:“旁人若说羡慕也就罢了,你说羡慕我可不信,谁不知道你的玲珑阁是贝勒府最华美雅致的,连年氏都看着眼热,在我面前提过好几回了。”
李玉薇扬一扬眉,漠然道:“她自是什么好东西都想要,可惜这贝勒府尚不是她一人说了算。”
“算了,她到底年轻又得贝勒爷宠爱难免气盛了些,你这做姐姐的多担待着点就是了。”语丝安慰了她道,随后又说了几句话自觉有些乏了,方才示意李玉薇与雪倾退下。
出了正院,雪倾正待向李玉薇告退,忽听得她问道:“雪格格选秀时是否与一位姓石的秀女相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