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43章 安怀比的行动
第一卷 第43章 安怀比的行动 (第2/2页)她用那只残缺的手抹了一把脸。
"说了……大小姐饶老婆子一命……"
"你先说。"
罗婆子吞了口唾沫。喉结上下滚动了几次,干涩的嗓子发出咕噜咕噜的声响。
"那天晚上……陆夫人让人来接我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她的声音很低很低,像是把每个字都按在了地面上,怕它们飞起来被人听见,"来接我的是个男人,姓安,我没见过他,他递给我一包东西,让我揣在身上,说到了产房里,按他教的做。"
云落的手搁在扶手上,一动不动。
"什么东西?"
"一包药粉。"罗婆子的声音更低了,低得几乎听不见,"安……安爷说,这不是毒药,是催产用的,温夫人难产,用了这个能快些。他说……他说陆夫人是一片好心,怕温夫人遭罪太久。"
"你信了?"
罗婆子的身子缩了缩。
"老婆子……老婆子什么都不敢不信。安爷给了我二十两银子。二十两,够我家那口子的药钱吃一年。那时候……那时候家里揭不开锅,我男人病在床上,我——"
"我问你做了什么,"云落打断了她,"不是问你为什么做。"
罗婆子的话被截断了,像被一把剪子剪掉了线头。
她愣了一下,然后老老实实地继续说。
"我……我到了产房之后,温夫人已经在床上了。她疼得厉害,一直在喊,汗湿了好几条巾子。我让她使劲,她就使劲……孩子出来得还算顺利,不算太难。"
"那药粉呢?"
"孩子……孩子落地之后,我把安爷给的药粉兑在了收生的热水里头。那水是给产妇擦洗用的。药粉没有颜色,也没有气味,兑进去什么都看不出来。"
罗婆子的声音越来越碎,像一面裂了满身缝隙的旧墙,每说一句就掉下来一块灰。
"擦洗完了之后……温夫人就开始不对劲。脸色变得很白,嘴唇发紫,出的血比平常的产妇多了很多。我……我害怕了,我想叫人,可产房门口站着安爷带来的两个婆子,她们不让我出去。她们说,不要大惊小怪,产妇出血多是正常的。"
云落的指甲扣进了扶手的木头里。
"后来呢?"
"后来温夫人就……不行了。"罗婆子的肩膀剧烈地抖了一下。她把脸埋进了手心里,声音变成了含混的呜咽,从指缝里漏出来,"她走的时候……眼睛睁着……她看着那个刚生下来的孩子……就是看着……一直看……"
偏厅里沉默了很久。
炭盆里最后一块完整的炭也裂开了,噗地塌成一堆红通通的碎末。
云落的眼眶红了。
那种红不是一下子红起来的,是慢慢浸上来的,像宣纸上洇开的水渍——先从内眼角开始,一点一点地扩散,一直蔓延到眼尾。
可她没有掉眼泪。
一滴都没有。
"她走了之后,"云落的声音哑了,像被砂纸磨过的木头,"你怎么处理的?"
"安爷让我把剩下的药粉和兑药的水全部倒掉,巾子也烧了。然后他带我从后门出了云府。出去之后给了我五十两银子,让我离开这座城,改名换姓,再也不要回来。"
"药粉是谁给安怀比的?"
"我不知道——"
"你知道。"
罗婆子浑身一颤。
"我……我听安爷跟门口的婆子说过一句话。"她的声音细得像蚊子叫,"他说——'夫人的事办妥了,回头禀陆夫人一声'。"
偏厅里的空气像凝住了。
陆夫人。
三个字,像三根钉子,一根一根地钉进了地面里。
云落缓缓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
她低下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指甲嵌进扶手里太深,拔出来的时候带了一丝血。她没有擦,就那么攥着拳头,让那点疼痛帮她把情绪按回去。
"罗婆子。"
"在……在……"
"我再问你一遍。当年给我娘用的那包药粉,是不是陆氏让安怀比给你的?"
"是。"这一次罗婆子回答得很快,快得像是怕自己反悔,"是陆夫人让安爷给我的。老婆子不敢撒谎……不敢撒谎……"
"后来给你的五十两封口银子,也是陆氏出的?"
"是。安爷说是陆夫人的钱。"
"你走了之后,还跟陆氏或者安怀比联系过吗?"
"没有。从来没有。安爷走的时候说,以后谁也不认识谁。他不会找我,我也不要找他。找了就是死。"
"那个熬药的丫鬟翠儿——你认识吗?"
罗婆子犹豫了一下。